【第13章 保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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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律師的電話在第二天傍晚打進來。
羅子君蹲在醫院走廊儘頭的水池邊給平兒的校服搓草漬，水龍頭開得不大，水濺上來打在袖口，浸進去一塊深色。
“裁定下來了。”
她搓衣服的手停了。
“凍結陳俊生名下兩個銀行賬戶，一張信用卡，凍結總額一百五十萬。裁定書今天送達雙方。”
水龍頭還開著，水衝著校服領子往下淌，滴在池子邊沿的瓷磚上，順著縫往地麵走。
“羅女士？”
“我在。”
“你聽清楚了？”
“聽清楚了。”
她擰水龍頭，關死。校服攥了兩把，水從布料裡被擠出來，順著指縫滾到手腕上。
“接下來呢？”
“等對方反應。陳俊生的律師一定會提異議，這是標準操作。你不用慌，裁定已經生效了。”
羅子君把校服搭在洗手台邊，在褲腿上蹭了蹭手。
“我不慌。”
掛了電話，她靠著走廊的牆站了一會兒。
一百五十萬。
凍住了。
手機又響。
陳俊生。
不是電話，是短信。
她點開。
“平兒今天放學你去接了嗎？四點五十我打電話給班主任，說沒人來。”
羅子君讀了兩遍。
不是質問、不是威脅。比那些都難處理——是一把軟刀子，刀刃藏在“關心孩子”四個字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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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退出短信，打開張律師的對話框，截圖發過去。
附了一行字：“存檔。”
張律師秒回：“收到。”
她把手機裝進兜裡，拎著濕校服回病房。
薛甄珠靠在枕頭上看手機，屏幕外放一個養生視頻，一個穿白大褂的人在講枸杞泡酒的比例，聲音大得隔壁床的阿姨翻了個身。
“媽，聲音小點。”
“我耳朵不好。”
“隔壁阿姨要睡了。”
薛甄珠把音量擰了兩格，嘴裡嘀咕了一句“又不是我讓她住我這間的”。
羅子君把校服展開搭在椅背上，坐到床邊。
薛甄珠瞟了她一眼。
“臉色好了一點。”
“嗯。”
“出什麼事了？”
“沒事。”
“你騙鬼呢，你出去接了個電話回來，臉上的褶子都鬆了。”
羅子君把被角替她掖了掖。
“好事。”
“什麼好事？”
“跟你說了你也不懂。”
“你試試我懂不懂。”
羅子君沒說話。
薛甄珠盯著她看了幾秒，突然冒了一句：“你爸當年也藏錢。工資條上寫八百，交回家五百，剩下三百塞在鞋墊底下。我洗他球鞋的時候翻出來的，三張皺巴巴的紅票子，汗都浸黃了。”
羅子君手指停在被角上。
“你知道我怎麼辦的？”
“怎麼辦的？”
“沒怎麼辦。把錢塞回去了。第二個月他又藏了三百，我又翻出來了，還是塞回去了。”薛甄珠把手機從枕頭底下摸出來又塞回去，像是找不到一個合適的位置放。“後來他膽子大了，藏五百。再後來，不是三張票子了，是一張存折。”
她翻了個身，臉朝牆。
“你別學我。”
羅子君坐在床邊，手搭在膝蓋上。
“我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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