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麵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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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子君推開玻璃門，門上的銅鈴晃了一下，聲音脆，在店裡彈了兩圈。
等候區的米色沙發上已經坐了一個人。
二十六七歲，頭發盤得高，西裝裙的褶子熨得筆直，膝蓋並攏，一隻手搭在文件袋上，另一隻手捏著手機在翻頁。
聽到鈴響，那人抬頭看了羅子君一眼，又低下去了。
前台的女孩站起來，笑了一下。
“您好，請問是來麵試的嗎？”
“對，羅子君，兩點的。”
“您請坐，宋經理馬上出來。”
羅子君在沙發另一頭坐下，文件袋擱在腿上。
沙發那頭的女孩側過來一點，主動開口：“你也是麵銷售的？”
“嗯。”
“我在招聘軟件上看到的，投了簡曆就約過來了。”
羅子君點了一下頭，沒接話。
不到三分鐘，辦公室的門從裡麵拉開。
出來的人四十出頭，短發齊耳，耳朵上夾著一支鉛筆，走路帶風。
羅子君站起來。
對方走到兩步遠的位置停住，鉛筆從耳朵上滑下來她也沒管。
“羅子君？”
“宋經理。”
宋經理上下打量了她兩秒。
“六年了吧？你怎麼想起來上班了？”
“生活需要。”
宋經理彎腰撿起鉛筆，夾回耳朵上，伸手拿過羅子君遞來的文件袋，簡曆抽出來翻了翻。
又轉頭看了一眼沙發那頭的女孩。
“你叫——”
“方芷晴。”女孩站起來，雙手遞上簡曆。
宋經理接過去掃了一遍，兩份簡曆比了比，鉛筆從耳朵上摘下來夾進紙頁裡。
“行，今天人齊了，我出個題，你們現場來。”
她偏過頭，朝店麵後方喊了一聲。
“阿萍，準備好了嗎？”
一個穿黑色風衣的女人從試衣間方向走出來，手裡拎著三個鞋盒，往展示區的矮凳上一放。
宋經理看著羅子君和方芷晴。
“這位顧客進店十分鐘了，試了三雙鞋，都不滿意，預算也沒說清楚。你們一個一個上，接待她。”
方芷晴先站了出來。
她走到展示區，對著阿萍微微欠身，姿態標準。
“您好，之前那幾雙不合適沒關係，我再幫您挑——這邊新到了一批秋季款。”
阿萍坐在矮凳上，右腿搭著左腿，腳上的鞋已經脫了一隻。
方芷晴從架子上拿了一雙尖頭平底，蹲下來遞過去。
阿萍接過來，腳伸進去，站起來走了兩步，皺了皺眉。
方芷晴轉身去拿了一雙方頭矮跟。
阿萍試了十幾秒，左右轉了轉腳踝，搖頭。
“跟前麵那幾雙差不多，都夾腳。”
方芷晴手頓了一下，目光在鞋架上掃了一圈，抽出一雙深口係帶款。
這雙的鞋麵包到了腳踝下方。
阿萍接過去，穿上，站起來。
走了兩步。
方芷晴的手從膝蓋上抬了一寸。
阿萍走到第三步，停了。
“悶。”
阿萍把腳抽出來，鞋擱回地上。
方芷晴的手落回膝蓋，指尖收緊。她把鞋盒擱回架子上，手指在盒蓋上停了兩秒，沒找到下一步的動作。
她退回來的時候嘴唇抿得很緊，坐回沙發上，文件袋擱在膝蓋上放正。
宋經理側過頭看羅子君，下巴朝展示區抬了一下。
羅子君走過去。
她沒上鞋架，也沒開口推薦。
她蹲了下來。
阿萍腳邊散著四雙退掉的鞋。羅子君的眼睛從第一雙掃到第四雙——尖頭、方頭、圓頭、深口，版型不同，前三雙有一個共同點：全是平口淺口。第四雙雖然深口，但鞋麵整片包裹，不透氣。
她看阿萍的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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