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術日子又改了。”
她的腳停在地鐵口的台階上，後麵的人繞著她走。
“改到什麼時候？”
“後天。醫生說不能再拖了，越早越好。”薛甄珠笑了一聲，笑到一半斷了，咳了兩下，接上來，“我跟你說，隔壁床那個老太太，比我大十歲，做完手術第二天就下地走路了，你說厲不厲害？”
“費用的事你不用管，我來準備。”
“你準備什麼？你有多少錢我不知道？你別——”
“媽，後天我到。你今晚早點睡。”
掛了。
她在台階上站了十幾秒。地鐵口的風往上灌，裙擺拍在小腿上。
打開和唐晶的對話框。
打了一行字：“能借我兩萬嗎？”
發出去。
唐晶的回複彈上來——三秒。
“賬號發我。”
沒問為什麼，沒問什麼時候還。
四個字。
羅子君把銀行卡號複製過去，發了。
回到家，平兒坐在客廳地毯上拚樂高。拚的是一個警察局，拚了一半，缺了幾塊藍色零件，他拿白色的湊上去，歪歪扭扭。
“媽媽，藍色的沒了。”
“把白色的拆下來，明天給你買藍色的。”
“白色的也能用。”
“那就先用白色的。”
她去廚房燒水。水壺“哢”一聲按下去，指示燈亮了。
靠著灶台等水開，她打開手機，給MAISON的宋經理發了條消息：“入職時間能不能提前到這周四？”
回複隔了五分鐘：“可以。帶好材料，上午十點到店。”
水燒開了，壺蓋頂著蒸汽往上彈。
她給平兒的水壺灌了溫水，擰緊蓋子塞到書包側兜裡。
“媽媽，你明天送我上學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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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
“後天呢？”
“後天讓亞琴阿姨送。媽媽有事。”
平兒沒再問。他把最後一塊白色零件摁到藍色的缺口上，用力壓了壓，哢噠一聲卡進去了。
“媽媽你看，白色的也能拚。”
羅子君蹲到他旁邊，碰了碰那塊白色零件。
大小剛好，顏色不搭，嵌得死緊。
晚上九點，平兒睡了。
羅子君坐在餐桌前，麵前攤著一張紙，上麵列了七八行數字。手術費、房貸、律師費、學費、生活開支——每一行後麵跟著一個減號。
她把最後一行的數字圈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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