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調解前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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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致遠的截圖在淩晨十二點零三分彈上來。
羅子君從沙發上坐起來，被子滑到腰上，手機屏幕的光照著她的下巴。
轉賬記錄拍了兩張。
第一張，辰星商貿對公賬戶，轉出金額七十萬，收款方：鼎安資管（上海）有限公司。
第二張，同一賬戶，轉出五十萬，同一收款方，日期隔了十一天。
兩筆加起來，一百二十萬。
她沒急著回複許致遠，先把截圖存進加密相冊，轉發給張律師。
附了兩行字："許致遠發的。他之前說過斷聯，現在又主動找我——公司審計應該已經查到他身上了。"
發完，她把手機扣在胸口。
客廳沒開燈，窗簾縫裡漏進來路燈的光，在地板上畫了一條白線。
平兒在臥室裡翻了個身，床板嘎吱響了一聲。
手機又震。
張律師回了。
"收到。這筆加上之前的六十八萬，總額對上了——許致遠之前說的接近一百九十萬。轉賬記錄加代持協議草稿加批注，證據鏈閉合了。"
下一條緊跟著。
"他打破斷聯來找你，說明公司那邊壓力到了他扛不住的程度。這個人後麵還會找你。不用主動聯係，但他發過來的東西，照單全收。"
再下一條。
"法院通知收到了嗎？調解定在下周二，家事法庭調解室。"
羅子君翻到短信，找了一遍，在最底下——法院的短信通知，下午四點發的，被其他消息壓下去了。
"看到了。"
"明天下午三點，來律所，過一遍調解策略。"
"好。"
她把手機塞到枕頭底下，躺回去，被子拉到肩膀。
沙發的彈簧頂著後背，她翻了個方向，麵朝沙發靠背。
靠背的皮麵貼著臉，涼的。
第二天下午三點，張律師的辦公室。
百葉窗開了一半，光從葉片的縫裡切進來，在桌麵上排了一排橫條。
羅子君坐在椅子上，麵前攤著張律師打出來的調解方案草稿，三頁A4紙，每一頁都用紅筆圈了重點。
張律師把筆帽擰掉，在第一頁的空白處劃了三道橫線。
"調解的規矩你先搞清楚——雙方坐下來談，法官在中間，調解成了簽協議，調不成排期開庭。"
羅子君把三頁紙翻了一遍，目光停在第二頁圈紅的那段上。
"所以調解的意思是——我得讓步？"
"互相讓步。"
張律師把筆擱在桌上，兩隻手交叉壓在紙麵旁邊。
"有三條底線你記住，踩到哪一條都不能退。"
他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平兒歸你。"
第二根。
"第二，自住房歸你。"
第三根。
"第三，六十八萬基金必須納入共同財產核查。"
羅子君的手指在桌沿上點了一下。
"其他呢？"
"其他可以談。投資房怎麼分，家具家電怎麼算，債務誰來背——這些都有彈性。你讓一步他讓一步，底線不動就行。"
"如果他不同意呢？"
張律師把筆帽擰回去，筆夾在食指和中指之間轉了半圈。
"那就開庭。"
他停了一拍。
"開庭意味著排期等三到六個月，律師費再交一期，鑒定費、評估費接著掏。你得有這個準備。"
羅子君的手從桌沿上收回來，擱到膝蓋上。
銀行卡裡的數字在她腦子裡過了一遍。
四萬七減兩萬三，唐晶的兩萬到了，加回來，剩四萬四。律師費還欠一萬五。房貸下個月一萬二。平兒學費一萬六。
每一筆都有去處，沒有一筆能省。
"我有準備。"
張律師看了她兩秒，把草稿翻回第一頁。
"還有一件事。"
"你說。"
"今天上午十點半，對方律師給我打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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裹塵灰把風，毛絨的色白灰麵背出露，來過翻子葉樹桐梧的邊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