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調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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調解室在法院三樓東側。門牌上寫著“家事糾紛調解室”，門虛掩著，空調的涼氣從門縫裡竄出來。
羅子君跟在張律師後麵走進去。
長桌橫在房間正中，六把椅子。法官坐在中間，書記員在她右手邊，筆記本電腦的屏幕亮著藍底白字。
桌麵上擺了兩份卷宗，標簽紙從側麵伸出來，顏色不一樣。
陳俊生已經坐在對麵了。
西裝是新的，袖口的紐扣換了暗金色那對。領帶也是新的，深灰色，打得規整。
她進門的時候他抬了一下頭，目光掃過來，又挪走了，落到桌麵上自己的手背上。
他的律師坐在旁邊翻材料，桌上的文件碼得整齊，助理沒來。
羅子君拉開椅子，坐下。包掛到椅背上，拉鏈敞著沒拉。
張律師打開文件夾，標簽紙按順序排好，手掌壓在第一份材料上麵。
法官翻開卷宗首頁，眼鏡壓在鼻梁中段，目光從鏡片上方掃了一圈。
“今天的調解雙方自願參加。調解過程中，任何一方有權終止。調解成功的，當場簽署調解協議，與判決書具有同等法律效力。”
她翻到第二頁。
“現在請雙方分別陳述訴求。申請方先來。”
陳俊生的律師站起來。襯衫第二顆扣子係得緊，脖子上勒出一道紅印。
“我方同意離婚。”
他翻開材料。
“同意未成年子女陳平由女方撫養。同意自住房歸女方所有。”
翻頁。
“投資房應當按照市場評估價格，雙方各占百分之五十。”
他把材料合上，兩隻手撐了一下桌麵。
“關於淩子蘭名下六十八萬基金——這筆資金屬於陳先生的個人投資行為，與婚內共同財產無關。”
法官轉向原告席。
“原告方？”
張律師站起來，手指按住文件夾第一個標簽。
“審判長，關於六十八萬基金的性質，我方有三份證據。”
他抽出第一份材料，放到桌麵中間。
“第一份，銀行流水。”
手指點在打印件第三行。
“六十八萬分三筆彙入中間賬戶。三月十二日，二十三萬。三月十九日，二十二萬。三月二十六日，二十三萬。”
手指挪到打印件右上角的紅色標注。
“辰星商貿該項目的結算周期是三月十日到三月三十日。三筆彙款的時間，全部落在項目結算窗口內。”
陳俊生的律師把那份流水拿過去，翻了兩遍，手指在日期那一列劃了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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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憑時間吻合不能鎖定資金來源。”他放下流水，身體往前傾了傾，“而且辰星商貿本身的財務合規性存疑——許致遠作為財務人員，如果他經手的流程本身就不規範，他提供的任何材料都有立場偏差。”
張律師沒接他的話。
他從文件夾裡抽出第二份材料。
“第二份，辰星商貿財務人員許致遠的書麵證明。”
那份證明放到桌麵上，字麵朝上，推到法官手邊。
“許致遠證明——陳俊生指示他將項目分紅分三筆打入指定中間賬戶，資金最終流向淩子蘭名下基金認購賬戶。許致遠作為經手人，全程按照陳俊生的指令操作。”
陳俊生右手四根手指在桌麵底下彎了一下，攥了半秒，鬆開。
他的律師把書麵證明拿過去，從頭看到尾，翻回簽名頁，盯著許致遠的名字。
“許致遠為什麼要提供這份證明？他是不是跟原告方有過接觸？他提供證明的時候，是否受到過利益承諾或脅迫？”
張律師的回答隻有一句。
“因為他不想替主導人背鍋。”
調解室裡沒人說話。書記員的鍵盤聲從角落裡冒出來，一個字一個字往屏幕上跳。
法官翻完許致遠的證明，抬頭。
“請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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