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裡拿著今天的成交記錄表，站在收銀台前麵從頭翻到尾。
羅子君在展示台旁邊歸置試剩的鞋盒。
宋經理的鉛筆從耳朵上拔下來，筆尖在記錄表的空白處劃了一道。
“羅子君。”
羅子君轉過身。
宋經理把記錄表翻回韓太太那一頁，手指點在成交金額上麵。
“韓太太上季度投訴過兩次，阿珍都沒接住。你第一次接她，六雙沒成，換了兩雙成了。”
鉛筆在她手裡轉了半圈，停住。
“明天開始你站前麵。”
羅子君手裡的鞋盒還沒放回架上。
“宋經理，我才來一周——”
“客人認你，不認工齡。”
宋經理把鉛筆夾回耳朵上，拿著記錄表回了辦公室。
羅子君站在鞋架前麵，手指摁在盒蓋上品牌logo的凹印裡，指甲邊緣卡進字母的縫隙，停了兩秒。
鞋架後麵傳來一聲悶響。
阿珍手裡的鞋盒摔在地上，盒蓋彈開，一隻鞋滑出來，鞋麵朝下磕在地板上。
她彎腰把鞋撿起來，塞回盒子，蓋子摁了兩下沒扣嚴。
她的手在盒蓋上停了一秒，指甲刮過紙麵。
羅子君沒看她，轉身回工位，把今天的銷售單錄進係統。
下午又接了一撥散客，試了三雙走了，沒成交。
六點半關了射燈。
羅子君核完單據，收好工牌，拎包出門。
地鐵上人多，她站在車門旁邊，手抓著立柱，背靠著車廂壁。
手機亮了一下，銀行推送——校服費自動扣款，二百八十元。
餘額從四位數掉到三位數。
她把推送往上劃掉。屏幕底下是宋經理的消息——“明天開始你站前麵。”
陳俊生第一期返還款的書麵承諾函躺在郵箱裡，白紙黑字，下月十五號到賬。
到了才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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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按滅屏幕。
站前麵。
六年沒站過櫃台了。
回來第一周，掃碼、背貨號、跑調貨、接投訴。
手指還記得怎麼撐鞋口，眼睛還記得怎麼看腳型。
四千五的底薪加百分之三的提成。
今天那筆四千二，提成一百二十六塊。
一百二十六塊。她把這個數字翻過去了。
平兒一周的早餐錢。
到家的時候快八點了。
客廳燈沒開。
門口鞋櫃旁邊，平兒坐在地上，背靠著櫃門，兩條腿伸直，作業本攤在膝蓋上，鉛筆夾在手指縫裡。
聽到鑰匙轉鎖的聲音，他抬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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