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站前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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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七點十分，羅子君把平兒送到校門口，看他跑進去，那撮翹起來的頭發晃了兩下消失在拐角。
她轉身往地鐵站走，腳步比平時快。
九點十五分到店。
阿珍已經在了，站在收銀台後麵整理昨天的退貨單，工牌別得正，嘴抿著，沒打招呼。
羅子君換好工牌，把展示台上的秋款擺正，射燈調了角度。
九點二十八分，銅鈴響了。
韓太太推門進來，今天換了件藏藍色的針織開衫，珍珠耳環還是那對，手上三枚金戒指擠在一起，走路的時候碰出細碎的聲響。
她站在門口，腳沒往裡邁，偏頭朝收銀台方向掃了一眼。
“上次那個態度差的，別讓她碰我的鞋。”
阿珍的手停在退貨單上，指尖按著紙麵沒抬。
下巴收了一下，嘴角往下壓了壓，眼睛盯著桌麵。
羅子君從展示台旁邊走過來。
“韓太太，我來接待您。裡麵請。”
韓太太跟著她走到試鞋區，坐下來，兩條腿並攏，右腳在地上點了兩下。
“上次買的那雙酒紅色還行，今天想再看看有沒有日常穿的。”
“您平時穿鞋多還是走路多？”
“走得不多，出門吃飯、見朋友，坐車為主。”
“喜歡什麼顏色？”
“別太花，耐看的。”
羅子君點了一下頭，轉身去鞋架。
第一雙，Clarene的裸粉色尖頭平底。她拿過來，蹲下去把鞋口撐開。
韓太太把腳伸進去，站起來走了兩步，低頭看了看。
“顏色太淺了，顯腳大。”
脫了，推回來。
第二雙，Miletto的黑色方跟短靴，跟高六公分。
韓太太穿上站起來，在鏡子前站了三秒。
“跟太高了，開車踩油門硌腳。”
脫了。
第三雙，Solene的駝色牛皮樂福鞋。韓太太把腳塞進去，腳趾在鞋頭裡頂了一下，眉頭擰起來，沒說話，脫了。
第四雙，方口淺口的芭蕾鞋，鵝黃色。穿上走了半圈，後跟跟不住，腳往前滑。
“鬆。”
一個字，兩雙鞋推回來。
第五雙，羅子君剛從架上拿下來，韓太太瞟了一眼盒子裡的款式——係帶高幫，皮麵做舊處理。
“不用試了，我不穿這種。”
鞋盒被推回羅子君手裡。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五雙了。
羅子君把鞋盒擱回架上，走到試鞋區旁邊的矮櫃前，又拿了一雙。
第六雙，Clarene的杏色編織平底，鞋口收邊做了鬆緊設計。
韓太太穿上，站起來走了幾步，腳趾在鞋裡擠了一下，拿起手機開始劃屏幕。
拇指劃得快，眼睛沒再往鞋上看。
收銀台方向傳來阿珍的聲音，壓得低，話尾帶了個氣音。
“六雙了，VIP也不是這麼伺候的。”
聲音不大，剛好飄過來。
韓太太的拇指在手機屏幕上停了一下。
羅子君沒回頭。
她蹲了下來。
韓太太的腳從第六雙鞋裡退出來，擱在地麵上，腳趾展開。
羅子君的目光從左腳移到右腳。
右腳大了半碼。腳背的拱高出一截。大腳趾根部的骨頭往外推，頂出一塊——拇外翻。
前麵六雙鞋，前三雙楦型窄，卡在外翻的骨頭上。第四雙鞋口淺，腳背拱得高撐不住。第六雙編織麵料夠軟，但前掌寬度差了，腳趾還是擠。
羅子君的手指在膝蓋上點了一下。
她站起來，沒去固定的展示架。
走到鞋架角落。
最底層，靠牆那一列。
她抽了兩個盒子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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