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十二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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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後。
張律師說查工商底檔要跑一趟，羅子君就等著。白天在MAISON站櫃台，晚上回來對著那份PPT的截圖翻來翻去，第十九頁的架構圖她快能默畫了。
第三天早上，張律師的電話進來了。
"查完了。周衡之名下四家公司，鼎安資管、鑫合實業、辰星商貿，還有一家物流公司。辰星商貿你知道——陳俊生上班的地方。"
羅子君把手機夾在耳朵和肩膀之間，手裡在給平兒削蘋果。
"所以陸大海這個人——"
"他我也查了。做過三年商場招商，後來出來創業，沒有工商劣跡。目前看，他跟周衡之的關係就是資金方和項目方。"
羅子君把蘋果削好放到盤子裡，刀擱在砧板上。
"我能見他嗎？"
張律師那頭翻了一下文件。
"可以見。但有三條——不主動提周衡之的名字，不談資金方細節，不簽任何協議。你去試他的深淺，看他知道多少。"
"明白。"
"還有一條。錄音。全程錄音。"
掛了電話，羅子君把蘋果端到平兒麵前，拿起手機給陸大海發了條消息。
"明天上午九點，南京西路xx咖啡館，行嗎？"
陸大海秒回："行，我到。"
——
羅子君提前十五分鐘到了咖啡館，選了靠裡的角落位，背對牆，麵朝門口。
美式端上來，她手機打開錄音，擱在杯底旁邊，屏幕朝下。
包裡那份十二條批注的打印件夾在透明文件夾裡，她沒先拿出來。
九點整，門推開了。
進來的人三十出頭，藏藍色POLO衫洗得發白，牛仔褲卷了兩道邊。手裡拎個帆布包，拉鏈沒拉，一遝A4紙的邊角露在外麵。
他掃了一圈，看到羅子君，走過來。
坐下來從帆布包裡掏出兩頁紙的計劃書打印版攤在桌麵上，右手從耳後拔下一支鉛筆，筆杆上咬了兩排牙印。
羅子君看了那支鉛筆一眼。
宋經理也是這個習慣。
"羅姐，項目資料看了？"
"看了。"
羅子君把文件夾從包裡抽出來，打印件推到桌中間。
兩頁紙，十二條，每條後麵跟著批注，字打得小，行距緊。
陸大海拿起來往下掃，掃到第三行的時候鉛筆從手指縫裡滑了一下，他用中指夾住了。
羅子君沒等他看完。
"第一條，租金。你寫的'參照XX商場B1層均價'——B1是餐飲和快消的位置，精品集合店放B1，客群動線錯位，進店率砍一半。"
陸大海翻出手機，劃了幾下，屏幕轉過來——一張商場首層的報價截圖。
"我知道。首層高出預算四成，正在談階梯租金，前六個月七折，後麵按季度遞增。"
"談到哪一步了？"
"口頭意向，合同還沒出。"
羅子君在腦子裡記了一筆。口頭意向，沒落紙麵。
"第三條，選品。七個品牌分四個品類，最少的品類隻掛一個牌子。"
陸大海的鉛筆在紙邊畫了個圈。
"原計劃是鋪品類拉流量——"
"集合店不是百貨。你的目標客群是25到45歲中高端女性，客單價一千到五千。這批人進店不是來逛的，是來買的。砍到四個核心品牌加兩個輪換位，庫存壓力降三成，坪效起碼翻一檔。"
陸大海在"四個核心"旁邊寫了個問號。
"四個怎麼選？"
"鞋履兩個，配飾一個，小皮件一個。鞋履是高頻複購品類，撐客單價。配飾和小皮件做搭配連帶，拉客單量。輪換位留給季節性品牌，三個月一換。"
他把問號劃掉，改成一行字。
後麵幾條過得快。庫存周轉率他聽完點頭，說模型裡確實沒算。運營合夥人的框是空的，他說還沒找到人。首年營收六百萬，羅子君把日均客流、客單價、轉化率三個數字報了一遍，他用計算器按了兩遍，眉頭皺了一下，在紙上改了個數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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