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關聯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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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十二點半，庫房的燈沒全開，工作台上方一盞白熾燈，光照到貨架第三排就斷了。
羅子君坐在貨架和牆壁之間的折疊椅上，膝蓋擱著手機，屏幕亮度擰到最低。
張律師發來的文件——“周衡之關聯企業股權穿透圖（完整版）”。
她用兩根手指把圖撐開。
第一層，鼎安資管（上海）有限公司，法人代表周衡之，持股100%。
往下拉。
第二層，三家關聯企業。
鑫合實業發展有限公司——前兩天查到的，淩子蘭持股25%。
辰星商貿——陳俊生上班的地方。
第三家沒見過。
恒燦商貿有限公司，注冊資本五十萬，法人代表“孫建明”，不認識。
自然人股東欄，第二行。
淩子蘭，持股15%，認繳七萬五。
實繳欄後麵兩個字——“為零”。
張律師的備注附在截圖底下。
“淩子蘭持股恒燦商貿15%，認繳七萬五，實繳為零。這家公司過去一年隻有三筆進賬，全部來自鼎安資管。”
三筆進賬。
往下翻，金額列出來了。
十八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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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一萬。
二十三萬。
她拿手指在屏幕邊緣點了三下。
六十二萬。
代持協議草稿上陳俊生親筆批注的數字是六十八萬。
差六萬。
六萬去了哪——手續費，走賬折損，還是另開了一條路。
庫房外麵方芷晴招呼客人的聲音穿過來，銅鈴響了一下。
羅子君把截圖關掉，手機鎖屏，塞進工裝口袋。
站起來，折疊椅收了靠牆放好，拿起工作台上的掃碼槍，走出庫房。
下午的班照常站。
來了三撥客人，前兩撥試了換了，沒成。第三撥是老客戶，點名看新到的Solene秋冬款，試了三雙，買了一雙綁帶矮跟。羅子君蹲在地上幫她調鞋墊厚度，手指壓著鞋墊邊緣往裡塞，指腹摁在客人腳背上——“實繳為零”四個字從腦子裡翻上來，她把鞋墊的邊角掖平，站起來。
客人走的時候說“下次新款到了發我微信”。
銅鈴響了，門合上。
展示台上試過的鞋歸架，小票夾進文件夾，銷售記錄錄了係統。
六點二十分，射燈關了。
羅子君換下工牌，拎包出門，卷簾閘放到底，鎖擰上。
掏出手機。
陸大海下午四點發的消息：“合同初稿打好了，你下班的時候順路碰個頭？我在你們店對麵的全家門口。”
她回了個“五分鐘”。
過馬路，全家的自動門開著，冷氣從裡麵湧出來。陸大海站在門口垃圾桶旁邊，帆布包挎在肩上，手裡攥著一罐咖啡，喝了一半。
“羅姐。”
他從帆布包裡抽出一個透明文件袋，裡麵四頁紙，遞過來。
“合同初稿，你先看，有問題隨時改。”
羅子君接了，沒翻，塞進包裡。
“周末之前給你反饋。”
“行，不急。”
陸大海把咖啡灌完，空罐子扔進垃圾桶，手在褲子上蹭了蹭。
他靠上便利店外麵的柱子，鉛筆從耳朵後麵拔下來，手指縫裡轉了一圈，又別回去。
“對了，羅姐，跟你說個事——最近品牌方那邊推進慢了。”
“哪家？”
“Clarene，本來說好這周簽補充協議，拖了。對接人說周總那邊最近事多，顧不上。”
羅子君看了眼手機時間，六點三十五。
“什麼事？”
陸大海的手指在咖啡罐留下的水漬上劃了一道。
“具體的我也不清楚，聽他助理說了兩句——手底下一個做商貿的，出了財務糾紛，公司內部審計查出來的，牽連到周總這邊一些賬目調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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