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
第六到第九行——一個物流供應商代表，一個財務外包，兩個品牌方的對接人。
九個人裡麵，她需要盯著的就三個：趙鳴、賀涵、沈亦白。
趙鳴是周衡之的人，在啟動會上代表資方，她跟他之間要保持距離。
賀涵是友軍，但他不知道羅子君和鼎安資管、代持協議之間的關係。
沈亦白是陌生人。
陌生人最難判斷。
中午的貨盤完，她鎖好庫房門，回到展示區。
下午的班照常站。
來了兩撥客人。第一撥試了一雙Solene秋冬新款的綁帶踝靴，羅子君蹲在地上幫她調鞋帶鬆緊，客人說“你係得比上次那個店員好”，刷了卡。
第二撥是個年輕男生，幫女朋友挑生日禮物，試了三雙拿不定主意。羅子君問了一句“她平時穿褲子多還是裙子多”，男生說褲子，她推了一雙平底樂福，男生看了兩秒點頭。
兩單，加起來五千六。
錄完銷售單，她把簽字筆插回筆筒，手指在登記本上畫了一道線。
方芷晴從展示台後麵走過來，手裡抱著一疊標簽紙，在羅子君工位旁停了一步。
“子君姐。”
“嗯？”
方芷晴側著頭看了她兩秒。
“你今天心情好？”
羅子君轉頭。
“怎麼了？”
方芷晴把標簽紙擱在台麵上，手指在嘴角旁邊點了點。
“你下午接那兩個客人的時候，一直在笑。”
羅子君愣了一下。
她沒意識到自己在笑。
“多賣了兩雙鞋。”
方芷晴哦了一聲，抱著標簽紙走了。
六點二十，射燈關了。
羅子君拎包出店，卷簾閘鎖上，地鐵進站，刷卡。
到家七點四十。
平兒已經睡了。亞琴在門口換鞋，小聲說“作業寫完了，飯吃了一碗半”。
“謝謝亞琴。”
門關上，客廳安靜了。
羅子君坐到餐桌前，沒先吃飯。
打開手機備忘錄，新建了一個文檔，標題敲了五個字：“下月日程表。”
手指在屏幕上一行一行往下打。
第一行——MAISON排班：周一至周六，早九晚六半，周末輪值（本月排了兩個周末班）。
第二行——集合店啟動會：下周六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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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行——薛甄珠複查CT：下周三上午，瑞安醫院。
打到這一行她的手停了。
上個月她連媽的檢查費都在心裡算過夠不夠。這個月打進日程表裡，沒算。
第四行——撫養費調減聽證準備：排期未定，張律師通知。
第五行——平兒周日約定：每周日全天陪伴。
五條線擠在三十天裡。
她把手指往回劃，在每條後麵補了時間區間。重疊的地方用括號標出——下周三的複查和周六的啟動會跟排班撞了，得提前跟宋經理調換。
撫養費聽證一旦排期，至少要請半天假去法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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