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你放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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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子君盯著屏幕上“陳美華”三個字，拇指懸在接聽鍵上方，響了六聲，按了掛斷。
手機擱回口袋，她彎腰從卷簾門底下鑽出去，鎖好門，往地鐵站走。
進了家門，亞琴已經走了，平兒房間的燈關著，門縫底下沒有光。
她換了拖鞋走到平兒門口，貼著門板聽了兩秒，呼吸聲勻，睡了。
羅子君走進廚房倒了杯水，杯子還沒端到嘴邊，門鈴響了。
一聲，兩聲，第三聲的時候，門外有人拍門板。
她放下杯子走到玄關，從貓眼往外看。
陳美華。
頭發沒怎麼打理，碎發貼在額頭上，眼皮腫著，鼻頭發紅。右手提著一個塑料袋，袋子裡裝著橙子和蘋果，水果滾在一起把袋子撐得鼓鼓囊囊。
羅子君把門打開。
陳美華一步跨進來，右手拎著水果袋，左手直接拉住羅子君的手腕，五根手指箍上來，力氣大，指甲嵌進皮膚裡。
“子君，媽求你。”
她的聲音啞，嗓子裡帶著哭過的粗糙。
“你跟公安說說，撤了吧。俊生不是故意的，他就是一時糊塗，腦子犯了渾。”
羅子君低頭看著她箍在自己手腕上的手指，沒掙，也沒迎合。
“進來坐吧。”
陳美華被她拽進客廳，水果袋擱在茶幾上，橙子從袋口滾出來一個，在茶幾麵上轉了兩圈，停在平兒的樂高盒子旁邊。
羅子君把手腕從她手裡抽出來，手腕內側留了四道紅印。
“報警的是辰星公司，不是我。”
她站著，沒坐。
“刑事案件，公安立了案，我沒有權力撤，辰星也沒有權力替公安撤。”
陳美華坐在沙發邊上，屁股隻挨了半邊，身子前傾，兩隻手攥在膝蓋上。
“你別騙我，辰星為什麼好端端的查賬？還不是你鬨的？你去公司大鬨一場，人家才開始查。”
羅子君的手指在褲縫上蹭了一下，手腕上的紅印還在發熱。
“辰星的審計是公司內部流程，跟我去不去鬨沒有關係。公安立案是因為三筆非正常支出，金額加起來一百二十萬，這些錢怎麼出去的，陳俊生自己清楚。”
“一百二十萬……”陳美華的嘴唇動了幾下，聲音往上走，鼻腔裡的氣堵住了，眼淚淌下來。
“俊生跟我說過，那些錢是項目上周轉的，不是他自己拿的。”
羅子君沒接話。
陳美華從沙發上站起來，往前走了一步，手又伸過來要拉羅子君。
“子君，你跟俊生到底是夫妻一場，你就算不為他想，也替平兒想想。平兒才多大？他爸爸要是真進去了，他在學校怎麼抬頭？”
羅子君往後退了半步，手背擋開她伸過來的手。
“我跟陳俊生已經離婚了。調解書兩個月前就生效了。”
陳美華的手僵在半空裡，手指張著，嘴巴也張著。
“離……”
她的嗓子卡住了，那個“婚”字擠了兩秒才出來。
“你們離婚了？”
“法院調解的，協議簽了字，蓋了章。”
陳美華的腿軟了一截，身體往後倒，屁股磕在沙發扶手上，又滑到坐墊裡。
“俊生沒跟我說。”
羅子君看著她，沒有補充。
陳美華的眼淚從兩邊臉頰上淌下來，淌進嘴角的紋路裡，她也不擦，兩隻手攥著膝蓋上的褲子麵料，指頭把布料揪出了一團褶子。
“那你更應該幫幫他了——你們有孩子，他是平兒的親爸爸——”
門口傳來鑰匙轉鎖的聲音。
羅子君回頭，門被從外麵推開了。
薛甄珠站在門口，手裡拎著一個藥房的白色塑料袋，袋子裡裝著兩盒降壓藥。她身後三步遠的地方站著老金，手裡提著保溫桶，正在彎腰換鞋。
薛甄珠的目光越過羅子君的肩膀，落在沙發上坐著的陳美華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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