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承諾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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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子君站在客廳窗邊，手機屏幕上趙鳴那條消息還亮著。
她把那句話逐字截下來，打開張律師的對話框，圖片貼進去。
五秒，發送。
薛甄珠在沙發上喝完最後一口湯，把碗擱回茶幾上，勺子磕著碗沿，叮了一聲。
“子君，喝點嗎？”
“不了媽，你早點睡。”
羅子君把手機揣回口袋，走到薛甄珠身邊，扶她站起來。
薛甄珠走了兩步，停了一下。
“老金送的湯，味道還行。”
嘴角動了一下，手指在褲縫上抹了抹，沒再往下說。
羅子君把她送進臥室，關好門，走回自己房間。
手機在口袋裡震了。
張律師。
“把完整的承諾函發我。”
羅子君翻出趙鳴之前發的郵件附件，長按保存，切回對話框，粘貼。
“發了。”
張律師沒回複。
羅子君坐在床沿上，手機立在兩個膝蓋中間。
過了七分鐘，手機震動。
張律師發了一段語音，五十三秒。
她戴上耳機，點開。
“子君，這個函比合夥人協議還狠。合夥人協議競業期長歸長，好歹有底薪、有分紅，算是給了對價。這個函呢？一頁半紙，全是你單方麵的承諾——合作期內及終止後兩年內不從事同類業態。底薪沒有，分紅沒有，補償沒有，簽了等於白乾還被鎖兩年。”
羅子君的拇指卡在手機殼的棱上，殼邊硌進肉裡。
張律師第二條語音跳出來。
“他在試你。合夥人協議你沒簽，他就換個更矮的門檻——函不需要工商備案，沒有公示義務，法律效力比協議弱，但你一旦簽了字，他拿著你的簽名去起訴違約，法官大概率還是會認。”
第三條。
“別簽。”
羅子君把手機擱在床頭櫃上，耳機摘了，繞成一團塞進抽屜。
窗外路燈光透進來，在地板上畫了一道歪斜的線。
她的腳趾挨著線的邊緣，五分鐘沒動。
備忘錄打開，翻到財務頁。
集合店顧問費：三千。
MAISON底薪：六千五。
MAISON提成：三千到四千浮動。
兩份工作加起來，一萬二到一萬三。
每月開支：房貸一萬二，平兒學雜費四千五，生活開銷三千，薛甄珠複查費一千五。
總計兩萬一。
月度缺口：七千到八千。
如果集合店被踢出去，三千顧問費沒了。
缺口變成一萬到一萬一。
存款餘額：五萬二。
撐不過五個月。
羅子君把備忘錄翻到最後一頁。
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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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拇指懸在輸入框上方，停了幾秒，打了四個字：“獨立方案。”
鎖屏。
手機扣在床頭櫃上，她躺下去，拉了被子。
天花板上那道路燈光還橫在那裡。她翻了個身，麵朝牆，眼睛閉上。沒睡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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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下午兩點，延安中路集合店。
趙鳴推開卷簾門，手裡夾著一個牛皮紙文件袋，袋口沒封。
羅子君在中島台前整理貨架，聽到腳步聲，回頭。
“趙總。”
趙鳴走到收銀台前，把文件袋擱在台麵上，袋口朝著羅子君。
“羅女士，周總讓我送過來的。”
羅子君走過去，沒伸手。
“不競爭承諾函。”
不是問句。
趙鳴點頭，手指在文件袋上敲了兩下。
“周總考慮到合夥人協議條款可能需要時間磨合，先用這個函建立信任基礎。”
羅子君低頭看了一眼文件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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