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邊還有個工地要過去。”
羅子君回頭看他。
“你不是說順路？”
沈亦白手指在卷尺上摁了一下，尺帶彈進去，哢噠。
“過了一站就不順了。”
他轉身往馬路對麵走，工裝外套的下擺被風掀起來，背影縮進弄堂口就不見了。
羅子君站在閘機前麵，交通卡貼上去，沒反應。翻了個麵，再貼，閘機才開。
她下了台階，車來了，上車，靠門坐下來。
手機掏出來看了一眼。唐晶發了張照片——平兒趴在科技館的恐龍骨架前麵，嘴張得大大的。
她回了個“謝謝”，鎖屏。
手機擱在膝蓋上，頭靠著椅背，眼睛閉了。
車廂在晃。鐵軌接縫處咣當咣當地響。
腦子裡先浮出來的是那個數字。十二萬減五萬二，差六萬八。如果這個月MAISON的業績能衝到——不行，趙鳴已經在動她的位置了。如果Clarene那邊能談到六十天賬期——首批貨款可以壓到一萬五。那還差——
車廂拐了個彎，她的肩膀撞在扶手上。
數字散了。
浮上來的是沈亦白蹲在水泥地上畫弧線的側影。鉛筆灰粘在手背的舊疤上麵，他沒擦，手腕翻過來繼續量下一段牆麵，袖口滑上去，小臂內側一截青色的血管鼓著。
她睜開眼。車窗外隧道壁在退，燈帶一道一道地閃。
到站了。
出了地鐵，走進小區。電梯到十二樓，進門換鞋，玄關的鏡子裡頭發亂了，她沒管。
走到餐桌前麵坐下來。
手機拿起來。一條新消息。
沈亦白，十七分鐘前。
一個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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