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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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上午九點半，MAISON庫房。
羅子君蹲在貨架最底層清點秋冬款尾貨，掃碼槍掃一雙，係統嘀一聲，她在清單上畫一道杠。
手機在工裝口袋裡震了。
她把掃碼槍擱在鞋盒上，掏出手機。
張律師。
一條消息，兩行字：“陳俊生今天上午被虹口公安正式立案，罪名職務侵占，已辦理取保候審。”
她蹲在貨架前麵沒動，拇指按在那四個字上——取保候審。
人沒進去，案子掛上了。
掃碼槍的紅光還打在鞋盒側麵，一條紅線落在棕色硬紙板上，沒人關。
五秒。她打字：“對執行有影響嗎？”
發送。
張律師回得快：“返還款暫不受影響，但後續看案件進展。公安如果擴大凍結範圍，可能波及他名下其他賬戶。”
羅子君把消息看了兩遍，鎖屏，手機塞回口袋。
掃碼槍重新拿起來，槍口對準條形碼，扳機扣下去，嘀。
她繼續清點，一雙一雙掃。
手在鞋盒上，腦子不在鞋上——辰星商貿的圈子不大，立案的消息壓不住。
平兒的學校在長寧，家長群裡做外貿和商貿的不少，辰星的名字有人認得出來。
扳機扣下去。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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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兩點四十。
手機響了，來電顯示“平兒班主任王老師”。
羅子君接起來，王老師的聲音壓得低，語速快。
“羅女士，平兒今天下午在教室裡跟同學動了手，您方便來學校一趟嗎？”
掃碼槍從手裡滑了一下，她攥住，擱回台麵上。
“動了手？傷著沒有？”
“兩邊都沒大礙，但校服袖口撕了。我這邊需要您來簽一份情況說明。”
“我馬上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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掛了電話，羅子君把工裝口袋裡的筆夾好，走到前台。
方芷晴正在展示區給客人介紹一雙麂皮短靴，羅子君從她身後繞過去，敲了敲辦公室的門。
“宋姐，平兒學校出事了，我請兩小時假。”
宋經理抬頭看了她一眼，筆擱下來。
“去吧，下午的客我讓芷晴頂著。”
“謝謝。”
羅子君拎包出門，路邊攔了輛出租車。
“長寧實驗小學，謝謝。”
車開出去，她靠在後座上，手指攥著手機殼的邊角，指甲嵌進殼和手機的縫隙裡。
王老師說“跟同學動了手”。
平兒在幼兒園三年沒跟人動過手。上次在學校出事是因為同學罵他爸媽離婚，他推了人，回來哭了半宿。
這次又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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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五分鐘後，長寧實驗小學教導處。
走廊裡，辦公室門外多出一把空椅子，歪著，沒推回原位，椅麵上擱了一隻紙杯，水還沒喝完。
王老師辦公室的門半開著，羅子君走進去，一眼看見平兒。
他坐在靠牆的椅子上，書包夾在兩腿之間，校服左袖口撕開了一截，白色的線頭耷拉著。
嘴唇抿著，眼眶紅，沒哭。
王老師站在辦公桌旁邊，手裡攥著一張A4紙。
“羅女士，事情是這樣的——課間有同學拿家長手機上的新聞截圖給平兒看，說了一些話。平兒站起來推倒了那個同學。今天不止一個孩子受影響，我們正在逐一處理。”
羅子君沒接話，走到平兒麵前，蹲下來。
她的手掌搭上他的膝蓋，手心貼著校服褲子的布料。
平兒不看她，眼珠釘在兩塊地磚的接縫上。
“王老師，那個同學說了什麼？”
王老師的手指在那張紙上捏了一下。
“據旁邊同學反映，那個孩子說的是——‘你爸是壞人，要坐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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