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留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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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渡坐在那把紅色塑料椅上，聽了林深的話，沒有馬上回答。
他垂下眼，像是在想什麼，過了幾秒才開口，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醫藥費的事不急，你什麼時候方便什麼時候給就行。”
林深抬眼看了他一下，又垂下去，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攥了一下：“……那你怎麼辦，你胳膊還吊著。”
江渡偏過頭看了一眼自己那隻吊著的左臂，石膏白得刺眼，紗布纏到指根。
他眼瞼半垂著，然後重重地歎了一口氣，“唉————”
江渡偏過頭看了一眼自己那隻吊著的左臂，石膏白得刺眼，他盯著那團白色看了兩秒，然後慢慢地、沉沉地歎了一口氣。
那口氣歎得格外長，像是從腳底板一路翻上來的，歎完之後他整個人還微微塌了一下肩膀，像是被什麼看不見的東西壓了一下。
然後他抬起眼，目光落在牆角那堆廢鐵片上，眼神放空，嘴唇微張，表情裡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落寞。
“我家裡……也沒人管我。”他說，語速不緊不慢，尾音還拖了一點點，像是說這句話的時候心裡確實不太好受，“父母離婚了，都在國外重新組建了家庭。沒人要我。”
他說完之後微微偏過頭，目光落在自己吊著的左臂上，用右手輕輕碰了一下石膏的邊緣，指尖在白色表麵上劃了一小下。
那動作很輕，沒什麼多餘的意思，但落在林深眼裡，像是男兒到了傷心處。
林深的手指頓了一下，抬起頭來看他。
昏黃的燈光下，江渡的表情確實不太好看，嘴角往下壓著，眼皮半垂，像是強行打起精神才坐在這裡跟人說話的。
心想，怪不得他生病了，身邊隻有一個朋友在照顧。
沉默了一會兒，林深開口問：“……那天，為什麼要去那個工地？那棟樓已經爛尾很久了。”
江渡抬起頭來，目光在林深臉上停了一瞬，然後別開。
最後他低聲開口，聲音悶悶的：“我爸媽走之前，說給我在那買了套房。結果沒想到……爛尾了。”
他說完，又重重地歎了一口氣，“唉——”
那口氣歎得比剛才更深更沉，肩膀跟著塌下去，整個人往椅背裡陷了陷。
然後他抬起眼，飛快地瞄了林深一眼，又垂下去。
林深哪裡見過這種手段，當場就信了。他坐在床沿上，低著頭，攥著膝蓋上的布料，攥得很緊。
他在心裡想，怪不得那天會哭成那個樣子。
房子沒了，錢也沒了，家裡人都不在身邊，一個爛尾樓把什麼都搭進去了。換誰心裡能好受。
結果，還被自己從樓上砸下來，砸斷了胳膊。
他越想越覺得愧疚，嘴唇抿成一條線，像是心裡堵著什麼。
江渡看著他那副低著頭的模樣，垂下目光，語氣淡淡地說：“那天主要是胳膊疼的。”
他說完飛快地繃了一下嘴角，把那點壓不住的弧度吞了回去，換成一副略微苦澀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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