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連鼻梁旁邊都擠出了一道細細的紋路。
在那盞昏黃的燈泡底下，十八歲的林深就坐在他麵前，整個人被那點笑意撐開，鮮活得像剛從殼裡剝出來的東西，
江渡看著他那個笑，筷子停在半空，忘了夾麵。
這一刻，江渡隻覺得自己老婆……真他娘好看得要命！
林深笑了一會兒，見江渡一直盯著自己看，嘴角的弧度慢慢收了一點，有些疑惑地開口問：“……怎麼了？”
江渡被他那句話從思緒裡拽回來，眨了眨眼，把筷子從半空放下來，低頭扒了一口麵，含含糊糊地回了一句：“沒事。”
他說完又吃了一大口，目光落在碗裡，沒有再抬頭。
林深坐在床沿上，看著他那副低頭吃麵的模樣，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搓了一下，像是有些不大自在。
他站起來，拄著拐杖跳到門口那個簡易的洗澡間門口，伸手在裡麵夠了一下，拿出一個塑料盆和一疊換洗的衣服，偏過頭對江渡說了一句：“我去洗澡了。”
沒等江渡回答，他就拄著拐杖進了那個窄小的隔間，鐵皮門吱呀一聲合上了。
裡麵很快傳來水聲，嘩啦嘩啦的，在安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江渡坐在塑料椅上把那碗麵吃完了，連湯都喝乾淨了。
他把空碗放在小折疊桌上，剛站起來準備收碗，鐵皮門吱呀一聲開了，濕汽裹著一點香皂的味道從門縫裡漫出來。
林深拄著拐杖從裡麵出來，頭發濕漉漉的，還在往下滴水，幾縷貼在額頭上，發梢的水珠順著臉頰滑下來，沿著下頜線滴落，洇進領口裡。
他換了一件軍綠色的T恤，布料被洗得很薄，薄得能隱約透出底下肩胛骨的形狀，領口微微塌著，露出一截鎖骨的線條。
下麵穿著一條黑色的短褲，褲管寬大，兩條腿露在外麵，很瘦，膝蓋骨明顯凸出來，小腿上還有一些細小的舊疤痕。
他右手拿著一塊毛巾胡亂地擦著頭發，水珠甩了幾滴到地上。
他看了江渡一眼，江渡剛把碗放下，正站在小桌旁邊看著他。
林深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下，然後像是想起了什麼，拄著拐杖跳到床尾，彎腰在床尾一個舊背包裡翻了翻。
他的背弓著，T恤下擺微微上提，露出一小截後腰，瘦得能看見脊柱骨的輪廓，一節一節地凸出來。
他在包裡翻了一會兒，摸出一套衣服，疊得格外平整，折痕整整齊齊，衣領和褲腰都對得很好。
他拄著拐杖跳回江渡麵前，把那套衣服遞過去，偏著頭沒有看他，聲音不大：“……你穿這個。”
江渡低頭看了一眼，一件淺灰色的短袖T恤，和一條黑色的運動短褲。
衣服明顯比林深身上那套新一點點，布料厚一些，折痕還新著，像是沒有穿過幾次。
江渡伸手接過來，指尖碰到那疊得平整的布料，說了一句：“謝謝。”
林深沒有應聲，拄著拐杖又跳回了床沿邊坐下來，偏著頭擦著還在滴水的頭發。
江渡拿著那套衣服走進隔間。鐵皮門合上，裡麵空間不大，隻夠一個人轉身。
靠牆的地方放著一個藍色的塑料桶，桶裡裝著大半桶水。
窗台上擱著一塊香皂和一包雕牌的洗衣粉，香皂已經用得隻剩薄薄一片了，被水泡得有些發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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