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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陳剛誇完林舟，轉頭臉上的喜色全褪乾淨了，換上了一副比哭還難看的表情。
“陳支書，這可咋辦啊？”王紅梅坐在地上抹眼淚。
老陳搓著凍僵的手，歎了口氣，轉向院子裡的村民。
“大夥兒都聽見了吧？紅星大隊那頭良種牛，沒了。”老陳聲音乾啞。
“那牛是人家去年剛從農技站配的種，四百二十塊錢買的。現在死在咱們地界上，按規矩，咱們得原價賠。加上人家春耕耽誤的損耗，這筆賬，五百塊打底。”
人群裡響起一片倒抽涼氣的聲音。
五百塊！
王衛國在一旁急得直撓頭。“老陳，咱們大隊賬上滿打滿算，也就剩下六十多塊錢，這窟窿怎麼填？”
老陳咬了咬牙，“還能怎麼填？大隊拿不出，隻能按人頭攤。咱們村一百二十戶，每戶出四塊錢。今天天黑前，必須把錢湊齊送去紅星大隊！”
這話一出，大隊部院子直接炸了鍋。
“四塊錢？把我們一家老小賣了也湊不出四塊錢啊！”
“這年頭連飯都吃不飽，哪來的活錢！”
“陳支書，這牛是海狼咬死的，又不是我們弄死的，憑啥讓我們賠！”
幾個婆娘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嚎了起來。
蘇晴抓著林舟的袖子，手心裡全是冷汗。四塊錢，對現在的林家來說，簡直是天文數字。
林舟沒說話，視線掃過地上的八具海狼屍體。
按理說，這東西是他打的，歸他個人處理。但現在政策不明朗，真要拉去公社賣，弄不好還得扣個倒把的帽子。
更何況，三百塊錢對他來說，以後有的是辦法賺。
但要想在這個第三生產隊徹底站穩腳跟，把“二流子”的帽子摘乾淨，眼前就是最好的機會。
拿死物換人心，這筆買賣穩賺不賠。
林舟往前走了一步。
“陳支書。”
他一出聲，院子裡的吵鬨聲頓時小了下去，大夥兒都轉頭看著他。
“這八頭海狼，大隊拉去處理了吧。”林舟指了指地上的屍體，語氣平淡：“賣出來的錢，直接抵大隊的賠款。”
院子裡瞬間安靜得連根針掉在地上都聽得見。
老陳愣住了，以為自己耳朵出了毛病。“舟子，你說啥？”
“我說，這八頭海狼，我不要了，全歸集體。”林舟重複了一遍。
蘇月急了，伸手去拽林舟的胳膊，壓低聲音。“林舟，你瘋啦！那可是你拚了命打回來的！”
林舟反手拍了拍蘇月的手背，示意她別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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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衛國瞪大了眼睛，幾步走到林舟跟前。“舟子，你可想好了！這海狼肉雖然腥，但皮子和骨頭都是好東西。“
“拿到收購站，一頭少說能換二三十塊錢！八頭，這可是兩三百塊的巨款！”
“我想好了。”林舟看著王衛國，“覆巢之下無完卵。大隊要是被這五百塊錢壓垮了，大家夥都沒好日子過。我林舟也是第三生產隊的人，這點覺悟還是有的。”
這話一出，人群裡頓時爆發出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
幾個老漁民感動得直抹眼淚。
“舟子！好樣的！叔以前錯怪你了！”林大拿豎起大拇指。
“這才是咱們村的爺們！比那些隻知道窩裡橫的強多了！”
可偏偏這時候，角落裡傳來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
“切，裝什麼大尾巴狼。我看他是曉得這玩意兒腥臭沒人要，故意拿出來賣好，傻子才乾這種虧本買賣。”
說話的是劉二虎。
他正蹲在劉大強的門板旁邊，滿臉不屑。劉大強也跟著冷哼了一聲。
王衛國脾氣火爆，聽見這話，火氣“蹭”地一下就冒到了頭頂。
他大步流星衝過去，抬起一腳，狠狠踹在劉二虎的肩膀上。
“哎喲！”劉二虎被踹得在地上滾了兩圈，滿身泥水。
“你個狗娘養的王八羔子！”王衛國指著劉二虎的鼻子破口大罵。
“人家林舟拿自己的命拚回來的東西，白送給村裡頂賬，你在這兒放什麼連環臭屁！你劉家要是這麼有能耐，那五百塊錢賠款你來出！”
劉二虎捂著肩膀，嚇得一句話都不敢說，縮在泥水裡直發抖。
老陳也沉下臉，指著劉大強和劉二虎。
“從今天起，誰要是再敢在背後嚼林舟的舌根子，就是跟我老陳作對！我第一個扣他全家的工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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