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灶台時，他停了一步。
看了看那半筐白菜幫子。
又看了眼牆角那袋快見底的麵粉。
“周校長。”
這是李茂進學校以後，第一次主動開口。
語氣還是懶洋的，跟在酒店裡讓人別吵他睡覺沒什麼區別。
“你們學校食堂，一個月花多少錢？”
周校長愣了愣。
她低頭算了一會兒。
“兩百三十七個孩子，中午都在學校吃。六十多個住校生，還得管早飯和晚飯。”
“米麵鄉裡能補一點，家長有收成的時候，也會送點玉米、土豆和白菜。”
她伸出三根手指。
“學校賬上每個月能拿來買菜、買肉的，三千二左右。”
說到這裡，她又補了一句。
“已經壓得不能再壓了。”
李茂點了下頭。
沒說捐錢。
也沒說保證。
隻是右手食指貼著褲縫，輕敲了兩下。
鹿含看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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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李茂算賬時的小動作。
李茂把手重新插回兜裡，慢悠悠走出食堂。
門外，鄧朝正蹲在一棵歪脖子樹下，和那個用鐵絲綁鞋底的男孩聊天。
“幾年級了？”
“二年級。”
“以後想乾什麼？”
男孩想了很久。
“開大卡車。”
鄧朝笑了。
“為什麼想開大卡車？”
“我爸爸就開大卡車。”
男孩低頭摸了摸鞋上的鐵絲。
“他靠那個養我。”
鄧朝臉上的笑停了半秒。
他抬手揉男孩的頭，張了張嘴，最後隻說了一句。
“挺好。”
李茂從旁邊經過，腳步慢了半拍。
鄧朝蹲在泥地裡，褲腿上全是乾掉的泥塊。
額頭那撮被發膠固定過的焦毛，在風裡一抖一抖。
看起來還是挺不正經。
可他蹲得很低。
一直和男孩平視。
李茂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
走出十來步，他停在操場邊緣，抬頭看了眼那個鏽穿的籃筐。
“三千二……”
聲音很輕。
隻有跟拍收音麥勉強收了進去。
直播間裡，有人把這一幕截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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