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楊過酸了，天命之子的光環被踩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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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漆木柱背光的那一麵。雪積了厚厚一層。
風吹過，卷起地上的浮雪，打在柱子後麵那人的臉上。
楊過沒躲。
他身上的青布舊衣已經被雪水浸透了，凍得硬邦邦的。像裹了一層冰殼子。
他雙手死死摳著粗糙的紅漆木柱。
指甲縫裡塞滿了木屑。食指的指甲蓋已經因為過度用力而翻卷，滲出暗紅色的血絲。
但他感覺不到疼。
他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釘在十幾丈外的主桌上。
主桌那邊。燈火通明。
那個穿著黑布長袍的少年。楚玄。
大馬金刀地靠在太師椅上。
左邊是溫婉如水的程英在倒酒。右邊是嬌俏的陸無雙在遞肉。身後站著美豔狠辣的李莫愁。
而最讓楊過眼睛發紅的。
是站在楚玄正前方，那個白衣勝雪、清冷如仙的小龍女。
那個在終南山後山，他隻敢遠遠偷看一眼，連話都不敢說一句的活死人墓傳人。
此刻。正用一種他從未見過的溫柔眼神，看著那個粗鄙的少年。
甚至。還對他笑了。
那一笑。像一把鈍刀子，在楊過的心窩子裡來回拉拉扯扯。
憑什麼？
楊過牙齒咬得格格響。腮幫子上的肌肉抽搐著。
同樣是孤兒。同樣在終南山下流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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憑什麼他楚玄就能坐在主桌上。連郭伯伯都得低聲下氣。
上千號武林好漢。在這個人麵前。連個屁都不敢放。
那些高高在上的名門正派，像狗一樣縮在桌子底下。
而他楊過。
隻能像一隻躲在陰溝裡的老鼠。站在風雪交加的柱子後麵。
連走出去的資格都沒有。
三個月前。在全真教門外。
郭靖拍著他的肩膀，告訴他全真教是玄門正宗，他以後會成為一代大俠。
那時候，楊過心裡是有一團火的。他覺得自己是特殊的。是天命所歸的。
但現在。
那團火，被楚玄那一腳一拳。連同他的自尊。
被殘忍地踩碎在了終南山的爛泥裡。踩得渣都不剩。
“力量……”
楊過嗓子裡擠出兩個嘶啞的字。
他喉嚨乾澀得像吞了一把沙子。
他想起半個多月前。那個滿臉是血的老瘋子。
歐陽鋒把他像小雞一樣夾在腋下。一路狂奔，躲進了終南山深處的山洞裡。
老瘋子教他蛤蟆功。逼他每天頭朝下趴在爛泥裡。
那種真氣逆流、五臟六腑像火燒一樣的痛苦。楊過硬生生挺過來了。
他本以為。自己練成了蛤蟆功。就能出人頭地。就能在英雄宴上大放異彩。
但今天。
他剛趕到陸家莊門外。還沒來得及露臉。
就看到了楚玄一拳轟碎金輪法王那條右臂的畫麵。
那種十二層龍象般若功的絕對壓迫感。隔著十幾丈遠。依然把他剛練出的一點蛤蟆真氣。死死壓在丹田裡，動彈不得。
楊過絕望了。
他引以為傲的聰慧、機變，甚至那股子不服輸的狠勁。
在這個絕對的物理碾壓麵前。一文不值。
天命之子？
楊過看著楚玄那張漫不經心的臉。
隻覺得這四個字是個天大的笑話。
在這個人麵前。這世上所有的武林天驕，全都是土雞瓦狗。
“過兒？”
一聲低呼。打斷了楊過的死盯。
柱子另一側的陰影裡。閃出一個高大的人影。
郭靖。
郭靖臉色凝重。他趁著主桌那邊暫時平靜，借口去後院。剛好在門口察覺到了楊過的氣息。
他大步走過來。一把抓住楊過的肩膀。
“過兒。你怎麼在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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