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而許牧對那片地方算不上輕車熟路，卻也不迷瞪。
過了石橋，順著蘇州河邊往裡走，周圍的聲響和氣味便漸漸變了模樣。
沒了外頭逃荒災民的嚎哭與賣貨小販的叫賣，街麵上的時透露雖然被踩光亮。
但道兩旁人家與宅院的門戶卻多是半掩著。
除了蘇州河飄來的水腥氣，還混著股艾草藥香和濃烈的老薑跌打酒味。
許牧朝四周打量，心中不由驚歎。
這裡不愧是滬城名聲在外地的武地。
僅僅不過兩三百米長的一條街巷，左右兩側掛著金字黑漆匾額的院子便接二連三。
這邊是“振武堂”，掛著的是河北形意拳的招牌；
斜對麵便是“忠義社”。
門前左右擺著兩座百斤大石鎖，院裡不時傳出中氣十足的呼喝聲和拳頭砸在木樁上的重響。
再往下走幾步，還有教潭腿的，傳八卦掌的，各式各樣的旌旗與招牌在晨風中招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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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日裡不覺，如今為了這命案細細一瞅，這條街巷裡，竟彙聚了南北各路流派好手。
那些把式鋪和門舍裡，偶有穿著光鮮馬褂或者赤膊露膀的漢子進出。
一個眼神掃過，目光多是利如鋼刀，絕非是吃素的主兒。
......
許牧斟酌著眼前一家家武館的招牌。
最終邁向了其中一家名曰“合意武館”的金字黑匾的院落前。
這家武館主打的是八極拳，講究個“忠肝義膽，以暴製暴”，拳風剛猛無儔。
不過雖身著警服，可許牧麵上沒有半點怯色，心裡更是穩的很。
大不了就是金錢開路，沒什麼是大洋砸不開的門。
剛一跨進院門，院子裡原本呼喝震天的操練聲便戛然而止。
十幾個出汗跟抹了油一樣的漢子全都停下操練，朝著主角看了過來。
隻是眼神裡的味道就比較明顯了。
許牧就納悶了，自己是不是給他們親爹還是親娘殺了？
搞這些人一個個看他都苦大仇深的。
武館正中的椅上，坐著一位身形魁梧的老頭，正是這家武館的館主趙錦龍。
趙錦龍正提溜著個長煙槍猛嘬，見進來個巡警，眉頭登時便擰緊了。
他不冷不熱道：
“這位差爺，咱們武行有武行的規矩，這院子裡的事兒，向來是按江湖規矩辦，你們警察的手，怕是伸不到這兒來。”
“倘若沒什麼要緊事，還請差爺去別處巡查，別攪了老夫徒弟們的早課。”
話音剛落，院子裡的徒弟們便跟著起哄了。
一個身材最是壯碩的漢子越眾而出，走到一根海碗粗細的棗木樁前。
大喝一聲，腰馬合一，猛的一記崩拳砸了上去。
隻聽一聲爆響，堅硬的棗木樁竟被他從中間攔腰打斷，木刺橫飛，半截木樁砸在許牧腳邊。
“差爺，咱們這兒拳腳無眼，您這細胳膊細腿的，當心被木頭茬子刮破了皮！”
漢子收起拳頭，挑釁看著許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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