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您倒是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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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巡捕房，天已經過了正午。
許牧直接去了巡捕房後院。
巡捕房後院有個半截子地窖，估摸著是之前原房主家用來存料的窖子。
後來巡捕房占了這地方，嫌挖新牢房費工費料，便將就著在地窖口砌了道磚牆，裝了扇鐵柵門，糊弄著成了拘押犯人的臨時牢房使。
地窖不深，七八級石階下去便到了底。
頭頂隻留了兩副撲克大小的氣孔透光，牆壁常年滲水，是個冬冷夏熱的好地方，耗子進去都得罵幾句再跑路。
四個刺頭被捆結實了丟牢裡，打頭的傷還沒處理，疼的哼哧哼哧叫，另外三個也都挨了許牧拳腳，沒見能好哪去。
許牧直接從鐵鉤子上拿下來一條牛皮鞭子。
這鞭子可是巡捕房的老物件了，聽說是第一任署長從他爺爺那裡繼承過來的。
據說可是帶著魂環的好玩意，這鞭梢上可都纏著銅絲，抽在人身上一下就是一道血口。
許牧打開牢房，一個字也不說，上去就照著惡漢的後背一鞭子甩上去了。
“啪！”
惡漢原本還悶著頭裝死，這一鞭下去，人立馬就挺了，隨後跟撒了鹽的鱔魚一樣，生龍活虎起來。
“說不說？”
許牧還不等這邊慘叫完呢，又是幾鞭子下去了。
“說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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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牧連開口的時間都不給，一鞭接一鞭直接招呼。
惡漢滿地打滾，可五花大綁著連手都抬不起來，旁邊三個刺頭人都嚇蒙了。
三十鞭子抽完，再硬的骨頭也軟了。
“差爺饒命！饒命啊差爺！”
許牧依舊不停手，鞭子在地窖裡抽的呼呼作響，回聲在這密閉的空間裡來回震，跟打悶雷一般。
“說不說？”
“我說！我說啊！”惡漢終於扛不住了，嚎叫起來：“您到底要問啥？您倒是問啊！”
許牧這才收了鞭子，直視惡漢道：
“這就對了嘛。早配合不就少遭這份罪了？”
“姓什麼？哪裡人？怎麼到的滬城？一五一十給我講清楚。少一個字，我繼續抽。”
惡漢喘了好幾口氣，才斷斷續續地開了口。
他姓劉，叫劉大彪，山東的，原本就是個混碼頭的光棍。
年初山東那邊軍閥打仗，地方上的壯丁全被抓走了。
他自然是不想上戰場，便裹著一群同鄉跑到了滬城。
到了滬城之後，沒門路也沒正經活乾，便在南區棚區住下了，靠著拳頭硬在災民堆裡收保護費過活。
“那昨夜砸糧鋪子，是誰指使你們的？”許牧追問。
劉大彪猶豫了一瞬，許牧手裡的鞭子微微一動，他立馬就招了。
“是本地的一個人！青幫的人！叫馬山！”
劉大彪說，他們幾個來滬城後沒多久，便被這個叫馬山的人搭上了線。
馬山在南區一帶做地下買賣，販私鹽、倒糧食、拐帶人口，什麼缺德事都沾。
前陣子難民越湧越多，馬山便找上了他們。
說是有一樁無本買賣，隻要他們在災民堆裡煽動鬨事，把糧鋪子砸了。
搶出來的糧食全部交給馬山處理，馬山按市價的兩成給他們分紅。
“昨夜幾家鋪子，少說搶了四五十石糧。”劉大彪咽了口血沫道：
“天還沒亮，馬山就派人用板車拉走了。我們幾個一粒米都沒碰著，就分了十幾塊大洋。”
“贓款呢？”
“在棚區西頭破窯洞裡，地磚底下埋著的。”劉大彪把頭埋極低，這些話說出來，他也知道自己把同夥賣了個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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