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我許牧的話就是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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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牧步入前院。
空地上密匝匝站著三十來個漢子。
這些人衣著破舊，多是些打著補丁的粗布短打，常年日曬雨淋的膚色透著乾癟。
見著一身警服的許牧走來，人群裡立刻起了一陣拘束的騷動。
幾十號人紛紛佝著背，操著各色口音七嘴八舌地喚了起來。
“長官好！”
“長官辛苦你了！”
“見過許長官！”
許牧往下壓了壓手，院裡馬上就靜了下來。
他粗略看了看這群人，麵相上倒也都是些糙漢子，於是才道：
“孫警官既然把你們領進這扇門，想必已經交過底了。但我在這兒，還得把規矩再講一遍。”
“端公家的飯碗，聽著體麵，實則是個苦差事。咱們南區這地界，九流彙聚，幫會橫行。當個腳巡，風吹日曬那是家常便飯。碰上街麵生亂，你們得拎著棍子頂在最前頭；遇著那些惹不起的橫人，免不了要挨罵受氣，甚至見血搏命。”
說到這，許牧停頓須臾：
“乾這行，等於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若是隻想混個清閒，趁早打消念頭。現在轉身走出這個院子，我絕不攔著。可若是應下差事，往後誰要是敢臨陣脫逃，壞了太平弄的規矩，別怪我不念情分！”
一番敲打落地，前院裡靜極了。
漢子們雖然是你看我我看你的，但還真沒一個人想要走。
這災荒連年的世道，外頭遍地都是餓殍。
莫說挨罵受氣，隻要能按月領到現洋，讓家裡的老小吃上一口飽飯。
對他們這些出苦力的人來說，進巡捕房當差已經是撞了大運。
去哪兒賣命不是賣，吃官家飯總好過在碼頭上被幫會盤剝。
見無人退縮，許牧走入人群。
他在一個身材敦實的漢子跟前停下。
這人麵闊口方，眼神透著股沒見過世麵的憨直，手上全都是老繭，正局促貼在褲縫兩側，還挺像個做事的：
許牧上下打量一眼，出言詢問：
“叫什麼名？祖籍何處？”
被點到名的漢子身子一激靈，趕忙挺直腰板答道：
“回長官話，俺叫穆鐵柱，直隸保定府逃荒來的。”
“之前在滬城靠什麼營生？”
穆鐵柱老實交代：
“一直在十六鋪碼頭扛大包。”
“扛活也能糊口。”許牧盯著他的眼睛：
“怎麼想到來穿這身皮？”
穆鐵柱如實回稟：
“報告長官！扛大包掙的血汗錢，大半得孝敬給碼頭上的工頭，剩下的買不來兩斤雜麵。俺老娘病了，沒錢抓藥。孫長官說，來這兒當差，一個月能拿五塊大洋，還能先預支半個月的餉。”
許牧未置可否，拋出個話頭：
“那若是有朝一日，你在街上巡視，恰好撞見以前欺壓你的工頭在行凶作惡，你手裡隻有一根警棍，敢不敢上去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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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鐵柱愣了片刻，直接眉頭一擰，大聲回答道：
“隻要長官給俺飯吃，讓俺管，俺這條命就是長官的。別說拿棍子，就是用牙咬，俺也得撕下他一塊肉來！您想讓我把棍子揮多快，俺就能揮多快！”
許牧聽罷穆鐵柱的話，並未因這番表態流露喜怒。
“那我再問你，若是有朝一日，我讓你去拿總局的高官，又或者讓你去抄那些通字輩老太爺的香堂。你手裡的棍子，還掄得出去麼？”
穆鐵柱雖沒見過世麵，卻也清楚這是在逼他交投名狀。
“俺不認得什麼高官太爺！俺隻認準一條，誰給俺發餉、誰給俺娘抓藥，俺就替誰擋刀子！隻要長官您抬手一指，哪怕是玉皇大帝，俺也敢上去揪他兩把龍須！”
許牧略一頷首，示意讓旁邊一個身段精乾的青年答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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