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雙重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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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天，對澠縣的醫療係統來說，是個值得記住的日子。
上午十點，縣人民醫院和遠康康複中心，正式簽署了《康複期病人雙向轉介協議》。
簽約的地方就在縣醫院三樓會議室，紅色絨布，兩張桌子，兩把椅子。
背景板上印著兩家的名字，遠康那一側的字，是昨天下午才加上去的，顏色比另一側新一點。
協議的核心就一條：縣醫院的重症病人，可轉入遠康進行中醫調理和康複；遠康遇到需要手術和急重症搶救的病人，也可以轉縣醫院。
簽字儀式上，縣醫院的吳主任握著筆，感慨萬千。
“陳院長，說句掏心窩的話。”
他壓低聲音：“你剛開診所的時候，我是真沒想到，遠康可以走到現在程度？”
“現在呢？”陳遠笑著往後靠了靠。
“現在？”吳主任把筆放下，“現在你們是全澠縣，全河南的驕傲！”
“剛開始，我們縣醫院，都快沒人了。”
“啊？”陳遠一愣，“這我還真不知道……”
“心臟病的老病號，全奔你那兒去了。”
吳主任苦笑：“一開始我們科裡還有人罵你搶飯碗。後來發現，罵不動了，病人口碑在那兒擺著。你去門診聽聽，患者一開口就是'人家遠康那個陳大夫'……”
“再後來，我們想明白了。”
“明白什麼了？”
“你治的是'治不好的'，我們治的是'必須搶的'。”
吳主任笑著說道：“急性心梗、腦出血、外傷搶救，這些還得靠我們，你們專攻全國，全世界來的，絕症病人。咱倆不是搶飯碗，是分灶吃飯。”
“而且，現在澠縣人多了！我們縣醫院，反而又好多了。”
陳遠跟他握手：“吳主任，這才叫醫療生態。”
簽約儀式有縣政府背書、市衛健委備案，秦懷民親自到場。
其實這份協議，在縣醫院內部也爭過一輪。
有科室主任擔心：“病人都轉去遠康，咱們的績效怎麼辦？”
吳主任在會上拍了桌子：“糊塗！病人留在咱們這兒耗著，治不好，家屬天天鬨，績效就有得看了？轉出去，病人好了，感激的是整個澠縣的醫療係統。咱們的急重症救治率上去了，這才是真績效！”
底下還有人小聲嘀咕：“那咱們成給他們打前站的了。”
“打前站怎麼了？”
吳主任瞪過去：“急診打了一輩子前站，救回來一個是一個。你要嫌前站不好聽，你去把那個腦出血的病人在咱們這兒治好，我給你發獎狀。”
沒人接話。
投票，十六票讚成，兩票棄權。
協議通過。
秦懷民在儀式上說了一句意味深長的話：“縣醫院和遠康的握手，是澠縣醫療的成人禮。從今天起，澠縣的老百姓，大病有地方治，難病有地方調，急病有地方搶，這叫什麼？這就叫老百姓要的'病有所醫'。”
台下有記者舉手想問點尖銳的，被工作人員示意坐下。
秦懷民看見了，笑了笑：“別攔著，讓他問。今天這事，問得越尖越好。”
那記者站起來：“秦書記，有聲音說縣裡這是在給一家民營機構站台，您怎麼看？”
“我看的很簡單。”
秦懷民斷了頓：“老百姓的病能不能治，我不管誰治的。誰能治，我給他站台。”
當天下午，好消息的興奮勁還沒過，一個消息從北京傳來。
全國心血管學術年會上，周明遠作了一個主題發言，題目是《“帶瘤生存”與“帶病調理”：循證醫學的底線在哪裡》。
發言全程沒有點名，但所有人都聽得出指向。
“……近年來，某些機構宣稱通過中醫調理實現了重症心臟病的'逆轉'。我要提醒同行：個案不是證據，口碑不是數據。沒有大樣本、隨機、雙盲、對照的臨床試驗，任何'療效'都隻是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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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不能因為病人渴望奇跡，就放棄醫學的底線。”
“我更擔心的是另一件事，當'奇跡'被反複講述，它就會自己長出信徒。而醫學，從來不該有信徒。”
掌聲很響。
發言的視頻片段，被醫學自媒體剪出來，迅速傳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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