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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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梁那幫雜兵也配跟王齕大軍比？老子憋了六年這口氣，等的就是今天這個機會！”
“白起當年坑了我趙國四十萬兄弟才混個武安君的名號，今天我李牧拿王齕的人頭，照樣能封武安！”
李牧一想到這兒，胸口就火燒火燎的，眼底閃著凶光，這機會千載難逢啊。
趙丹哪知道李牧肚子裡這些彎彎繞，但他也清楚趙國實在撐不下去了，霍地站起身，扯著嗓子吼道——
上將軍，這事兒就全托付給你了。隻要滅了王齕那小子，我立馬封你當趙國武安君！
李牧抱拳，聲音擲地有聲：臣，定斬王齕首級！
夜色濃得像墨，秦軍大營卻炸了鍋。
號角聲撕裂寂靜，火把一個接一個點起來，密密麻麻連成一片火海，把方圓幾裡的營盤照得跟白天沒兩樣。
拔營！回國！
校尉們扯著嗓子吼，嗓子都劈了。那些黑壓壓的秦軍兵卒一聽這命令，眼眶當場就紅了，眼淚嘩嘩往下掉。
三年了。
整整打了三年仗，總算能活著回家了。
不知道誰先喊了一嗓子，跟著整個大營都沸騰了：歸國！歸國！歸國！
邯鄲城四麵八方的秦軍營寨，吼聲此起彼伏，一浪蓋過一浪。
火光照著一張張黝黑的臉，燙得發紅。那一雙雙眼睛裡亮得像星星，可淚珠子止不住地往外湧。
二十五萬秦國大軍的吼聲彙在一起，震得地麵都在抖。
邯鄲城裡的趙人全被驚醒了，一個個瞪大眼睛往城外看。
秦軍要跑？
他們想逃？
做夢！絕不能放他們走！
那吼聲鑽進每個人的耳朵裡，渾身的血都燙起來了。雖然瞧不見秦軍的人影，可光聽聲音，眼前就能浮現出成千上萬的秦卒攥著拳頭嘶吼的樣子。
李牧在帳裡聽見動靜，掀簾就衝出來，看著聚過來的將領們，大手一揮：都跟我上城牆！
話音沒落，人已經翻身上馬，朝著南城牆方向狂奔。
身後那群將領也慌忙爬上馬背，緊追不舍。
秦軍想全身而退？趙人第一個不答應！
長平那一仗，趙國上下披麻戴孝。
邯鄲這一仗，家家戶戶都掛著白幡。
霎時間，城裡男女老少提著家夥就往外衝，大街上密密麻麻的全是人。一條條長龍似的隊伍，從四麵八方湧向城牆。
秦軍別想跑！
殺光他們報仇！
整座邯鄲城炸開了鍋，方圓五十裡全是喊殺聲，震得人耳朵嗡嗡響。
秦軍大營那邊，中軍帳裡正要分派任務，王齕聽見動靜，領著眾將大步走出來。
一名將領壓著嗓子嘀咕了一句：“這動靜鬨得也忒大了，邯鄲城裡的趙人又不是聾子，連楚軍那些探子怕也全聽見了。”
王齕邊上那幫將領聽著熟悉得不能再熟的秦腔調子，一個個全悶不吭聲，心裡頭那點對老家的念想，一下子就被拽了出來。
可誰也不敢表露出來，這幫人都門兒清，真正的要命關頭這才剛開始，要是走錯一步，怕是全都得交代在這兒，甭想再踏上秦地半步。
黑咕隆咚的四周，隱約飄來幾聲壓不住的嗚咽。
有個將領一聽這聲兒，臉立馬拉了下來，眼裡直冒凶光，衝著哭聲那邊扯著嗓子吼了一嘴：“哭什麼哭！咱秦人啥時候掉過眼淚？”
吼完，這人手按著劍柄就要往那邊衝，結果王齕一抬手，把人給攔下了。
“得了，別管。兵心就成這樣了，隨他們去。”
王齕心裡透亮，眼下這幫士卒全被思鄉的念頭給攥住了，這時候誰敢擋著秦軍回家的路，誰就得被撕得渣都不剩。
甭管是自家袍澤，還是魏趙楚三國的聯軍，撞上來都是一個死字。
今夜這秦軍，看著是虛弱到骨頭裡了，可偏偏也是凶悍到極致的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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