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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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那些秦軍將領，瞅著這動靜，也全圍了上來。
“上將軍，走吧！”
“這會兒咱直接壓下去，把楚軍碾成渣子，局勢就能整個翻過來！”
“把王子鈞那支人馬也調回來，咱們合成一股，接著打邯鄲！”
“要是兩手空空回去，以後在軍裡抬不起頭啊。上將軍，再賭一把吧！”
這番話一落地，四周那些秦軍將校就跟割倒的麥子一樣，齊刷刷跪了一地。
王齕歎了口氣，目光掃過這幫滿臉不甘的將領們，心裡跟明鏡似的。這幫人什麼心思，他看得透透的。
回秦國？嗬，這三年算是白乾了。沒戰功沒戰績，跟王齕這種威名赫赫的上將比起來，他們屁都不是。往後秦國再打仗，立功的機會鐵定輪不到他們頭上。
這滋味，比被人拿刀捅還難受。
與其窩窩囊囊回去，不如死在戰場上算了！
王齕抬手壓了壓，聲音沉得能滴出水來：“你們犯的什麼愁，我懂！可大軍要回撤，這是板上釘釘的事，天王老子來了也改不了！”
可這幫將領硬是站在原地，倔得跟頭驢似的，一動不肯動。
王齕心裡苦得跟嚼了黃連似的，又補了一句：“就算魏國人原地滿血複活，老子照樣不怵他們！問題是，咱手底下的兵崽子們，是真的不想打了！”
“這話怎麼說的？”王陵張口就想懟回去。
王齕猛地一抬手，直接把他後半截話堵了回去。他掃了一圈在場的將領，語氣壓得很重：“你們光想著自己，替底下的兵想過沒有？”
那些普通秦卒，哪兒會琢磨那麼多彎彎繞繞。他們圖啥？不就是拚點戰功，讓家裡人日子好過點，自己也揚眉吐氣一把。
可這仗一打就是三年，大軍跟生了根似的釘在邯鄲城下，城牆皮都沒啃下來一塊。戰功沒有，收獲是零，家裡的老底倒是快折騰光了。
全軍上下早熬得眼珠子發紅，忍已經到了極限。
這才是王齕說“晚了”的真意。
他從軍大半輩子，太清楚秦軍什麼德性。這群兵就是喂不飽的老虎，餓極了連自己人都敢咬。眼下這種局麵，別說他王齕壓不住，就是秦王嬴稷親自站這兒，也別想讓這幫紅了眼的兵崽子們回頭。
再說透了，就算真乾翻了魏軍又踢翻了楚軍，邯鄲照樣拿不下來！
打完了魏國還有楚國，滅完了楚國還有齊國等著呢。秦國越凶，六國越抱團，死保趙國。這盤棋，王齕早就看得門清。
拖到今天，邯鄲城早就不是一座城了，那是六國跟秦國掰手腕的賭桌。
突然，一道雄渾的戰歌撕裂了營地的沉寂：“豈曰無衣……與子同袍……”
轉眼就燎原一般燒遍了整座大營，二十五萬條嗓子齊聲怒吼。
本該慷慨激昂的無衣，此刻卻滿是怨氣，滿是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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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將領齊刷刷站起身，眼珠子瞪得溜圓。
他們懂，他們什麼都懂。
王陵身子猛地一抖，臉上擠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腦袋歪到一邊，聲音啞得不成樣子：“晚了……全他娘的晚了……都怪我王陵啊！！！”
其餘的將領們一聽這話，臉上那點盼頭全沒了，一個個低著頭不吭聲。
王齕掃了一圈，語氣平淡：“走到這一步，想啥都沒用。快點拔營，帶不走的直接燒了。”
“大軍用最快的速度趕到汾城。”
這回沒人再多嘴，抱拳應了一聲，轉身就出了大帳，各自回營去了。
“諾！”
王齕擺擺手，衝著王陵說：“信梁那邊，就讓贏鈞自己拿主意吧。”
他本來還琢磨著把信梁當個誘餌釣一釣。
可如今消息都遞到跟前了，再裝看不見可就說不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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