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第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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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袍老者臉上丁點兒表情都沒有，整個人跟座石像似的坐在那兒紋絲不動：“大王，你這是小瞧了嬴稷，還是小瞧了秦國，又或者是瞧不上秦人那股子狠勁兒？”
韓王然沒吱聲。
這兩者有區別嗎？
秦王把秦人練成了虎狼，秦人又把秦王的野心和凶狠養得更旺。就是這麼回事兒。
憋了半天，韓王然重重吐出一口濁氣，整個人沒精打采地癱在王座上：“秦軍增兵河東那會兒，我韓國就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了。可我韓國就是有心，眼下也實在使不上力。”
“自從秦國奪了宜陽，我韓國就隻能看秦國臉色過日子。曆代先王都說要發憤圖強，可一代不如一代，我自己心裡也清楚，我連個看家護院的狗都當得不稱職。”
說著說著，韓王然袖子裡頭的拳頭死死捏成了一團，骨節發白，指甲都快嵌進肉裡去了，可他像是根本感覺不到疼，眼眶裡頭全是憋屈。
誰不想自家國強民富？
誰不想在七國裡頭橫著走？
他韓國本來也沒這麼窩囊啊。
隻是……
韓王然鬆開了那顆攥緊的拳頭，聲音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語……
黑袍老者話頭剛落，韓王然臉色刷地冷了下來。那雙眼睛跟淬了刀子似的，死死釘在老人身上，好半天才擠出一句：“十萬。全國上下，就這十萬。”
說完這句，他反倒把下巴抬高了，衝著黑袍老者一字一頓：“別看隻有十萬人馬，拉出去跟楚國十五萬對砍都不帶虛的，就是齊國那三十萬，照樣能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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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底氣也不是憑空來的。韓國地小人少，兵員死一個少一個，壓根不敢跟秦國那樣拿人命往裡填。秦國輸了能爬起來再來，韓國輸一回，十年都翻不了身。
黑袍老者聽完，居然破天荒地咧了下嘴。那張枯瘦的臉藏在兜帽底下，笑起來比哭還難看，可確實是真真切切地笑了。“比老夫預想的要好，原本估摸著也就八萬。這麼一來，能拉上戰場的兵倒是能多劃拉一些。”
韓王然眼皮子一跳，心裡頭警鈴大作。
“出戰？讓寡人出兵？”他直接給否了，“想都別想。”
就這十萬精卒，全砸進去守國門都嫌不夠，還往外拉？秦國是虎豹，那楚趙魏齊四國，說白了就是豺狼，他一個都不信。
黑袍老者抬眼，目光直直壓過來：“大王，這會子韓國還摘得出去嗎？”
韓王然那口氣一下就泄了，聲音都矮了半截：“就算寡人肯出兵，撐死也就能湊出一萬人，這點人擱在秦軍麵前頂什麼用？”
黑袍老者不接這茬，反問道：“那大王覺得，齊國十萬兵馬，加上燕國三萬，能跟秦軍正麵碰嗎？”
韓王然眯縫著眼琢磨了一下：“燕軍倒還有股子血性，但齊軍……”他搖了搖頭，臉上寫滿了嫌棄，“齊國那幫人十多年沒聞過刀兵味了，別說對上秦國虎狼師，就是跟眼下的燕、趙、魏、楚，隨便拎一個出來都能收拾他們。”
黑袍老者接過話茬：“所以這回，六國非得擰成一股繩不可。”
韓王然還是搖頭：“就算加上我那點人也不頂事。魏楚剛吃敗仗，喘過氣來招兵買馬，少說也得半年。真等半年過去，邯鄲城怕是連骨頭渣子都不剩了。”
韓王然站在原地，後背一陣陣發涼，連袖子裡的手指頭都在打顫。
這老頭說的沒錯，拚湊起來的雜牌軍，對上秦國那幫虎狼，就是送人頭的命。
可黑袍老者嘴角微微一勾，聲音突然拔高了幾分：“那要是這支軍隊，手裡攥的是韓國的勁弩，拎的是楚國的利刃，身上套的是魏國的鐵甲呢？”
這一句話砸下來，韓王然眼前一黑，頭皮像被什麼東西猛地揪了一下。
他瞪著麵前的黑袍老者，嘴巴張開，想說話，卻一個字都擠不出來。
韓國的弩、楚國的兵刃、魏國的甲胄……
七國裡頭，誰家沒點壓箱底的絕活？
這些東西，是各國拿命換來的秘方，打死都不會往外漏一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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