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爬回門前的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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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傾城在街頭又昏了兩天。再次醒來時，她分不清自己躺在哪裡。臉貼在地上，嘴角全是乾涸的泥。
她試著動了一下手指，指尖碰到冰冷的水泥地。
撐著地麵想爬起來，胳膊抖得撐不住身體，整個人又摔回去。胃裡空得發疼，疼得她蜷縮成一團。
在地上躺了很久，才用儘全身力氣把自己撐起來，扶著牆，一步一步往前挪。
她不知道自己要走去哪，腦子裡隻剩下一個念頭。秦天縱。她走了很久，從城南走到城北。
走不動了就爬，爬一段歇一段。路過的行人都繞著她走，有人捂著鼻子，有人加快腳步，有人遠遠地指指點點。她全都看不見了。
她的世界裡隻剩下腳下那條路，和前麵那個模糊的方向。她記得秦家別院在哪裡，她去過一次，從側門進去的。
走了整整一天一夜。天黑的時候，她趴在一個公交站台下麵，睡了兩個鐘頭，醒來之後繼續走。
天亮的時候，她終於看見了那扇門。秦家別院的正門。兩排黑衣護衛站在門口，身姿筆挺。
她趴在街對麵，看著那扇門。那扇門關著。她知道裡麵有什麼。有熱水，有軟床，有熱飯。還有他。
她爬過馬路，手指扣著地麵的磚縫，一點一點往前拖。膝蓋磨破了皮，血和泥混在一起。
爬到門口台階下的時候，一個護衛低頭看見了她，皺了皺眉。
“楚小姐。少爺說了，你不能進去。”
她張了張嘴，嗓子裡隻發出幾聲乾啞的氣音。抓著台階的邊緣，手指摳著石縫。嘴唇在抖，想說話，嗓子裡像塞了砂紙。
她趴在那裡，仰著臉看那個護衛，眼睛裡全是水光。護衛看了她一會兒，轉身進了門。
她在台階下趴著。太陽升起來，又落下去。一天過去了，沒有人出來。嘴唇乾裂得全是口子。
意識一會兒清醒一會兒模糊。手指還摳著那道石縫。她不知道自己還能撐多久，隻是趴在那裡，等著。
第二天過去了。手指頭已經僵了，身體偶爾抽搐一下。嘴裡含著自己的頭發，臉貼在冰涼的石板上，眼睛半睜著，看著那扇緊閉的大門。
第三天下午，側門開了。月兒從裡麵走出來，手裡端著一碗水。她走到楚傾城麵前，蹲下來，把碗放到她嘴邊。
楚傾城聞到水的味道，整個人像被電了一下。頭猛地抬起來，湊到碗邊，咕咚咕咚地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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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從嘴角溢出來，淌了一脖子。喝得太急，嗆得咳嗽起來，可她還是拚命往嘴裡灌。
“慢點。”月兒說。
楚傾城把整碗水喝完了，又把臉貼在碗邊上舔。月兒歎了口氣，站起來，朝門口的護衛招了招手。
兩個護衛上前，把楚傾城架起來，拖進了別院。她的腳拖在地上，膝蓋上的傷在石板路上蹭出一道暗紅色的印子。
她被帶到一間偏房。清漪已經備好了熱水和乾淨衣服。兩個女仆幫她脫掉身上那身又臟又臭的衣服，把她按進浴桶裡。
熱水漫過她的身體，她發出一聲極輕的呻吟。清漪用海綿蘸著肥皂，在她身上一遍一遍地擦。
她身上的泥被泡軟了，搓成條往下掉。水換了三遍，才勉強把她洗乾淨。
頭發打了結，清漪用梳子一點一點梳開，梳掉了好幾個斷齒。她全程閉著眼，像一具沒有知覺的木偶。
洗完澡，她們把她扶到床上。楚傾城一沾到床，整個人就縮進了被子裡，身體在抖，牙齒在打顫。
清漪給她喂了小半碗粥，喝了兩口就昏睡過去了。
她睡了一天一夜。醒來的時候，床頭放著一碗粥和一碟鹹菜。
她看見那碗粥的時候，整個人像被什麼東西擊中了一樣。
撲過去，把碗端起來就往嘴裡倒。粥還燙著，燙得她喉嚨發疼，可她顧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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