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委婉拒絕，我還得兼職賺錢養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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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調壓縮機“嗡嗡”響著。
出風口的扇葉上下掃動，吐出一陣陣白森森的冷氣。
沉淵牙齒磕破紅彤彤的果皮，“哢嚓”一聲脆響。
清甜的汁水順著嘴角往下滴，吧嗒掉在那件大一號的迷彩服領口上。
他慢條斯理地嚼著果肉，左腮幫子鼓出一個圓包。
“那什麼……這大隊長，包五險一金不？”
沉淵吧唧了兩下嘴，眼神要多誠懇有多誠懇。
陸震北那隻撐在鐵皮折疊桌沿上的手，猛地一滑。
差點閃了手腕。
老將軍滿肚子熱血沸騰的招攬詞兒，全卡在嗓子眼裡。
臉皮抽搐著，半天沒喘勻這口氣。
帳篷外頭。
雷虎正撅著屁股，耳朵死死貼在軍綠色的帆布上。
聽到“五險一金”這四個字，他腦瓜子嗡地炸起一團白噪音。
腳脖子莫名其妙一軟。
戰術靴的厚底在草皮上搓出個泥坑，他一腦袋栽在門柱杠子上。
“咚”的一聲悶響。
雷虎顧不上疼，死死捂住嘴，眼珠子裡布滿了紅血絲。
這可是少校啊！
整個南部戰區最神秘、權限最頂的刀尖部隊。
多少偵察兵尖子把命填進去，連大隊院子的牆頭都摸不著。
這小子倒好。
放著一步登天的路不走，先打聽交不交社保？
帳篷裡。
陸震北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指節捏得咯吧作響。
他深吸一口沾著蘋果甜味的涼氣，試圖把聊天節奏拉回正軌。
“小子，你當這是在招聘保安嗎？”
老將軍壓著火，手指頭把桌麵敲得篤篤響。
“那是正兒八經的軍銜！你想要金條我都給你批！還惦記那幾百塊錢的社保？”
沉淵咽下果肉，打了個帶著蘋果酸味的嗝。
他抽了張紙巾，慢吞吞擦著指尖上的水漬。
“首長，這話不能這麼說。”
他把揉成一團的紙巾拋進角落的塑料紙簍裡。
“我這人比較務實。”
沉淵往後一仰，整個背脊塌進馬紮的帆布窩裡。
“再說了，我才十八。”
他抬起眼皮，那雙習慣了死人堆的眼睛裡，難得透出幾分向往。
“剛拿到江州大學的錄取通知書，我連墮落街那個賣澱粉腸的攤子在哪都沒摸清呢。”
陸震北眉頭擰成個死結，剛想開口。
沉淵抬起手擺了擺，打斷了對方。
“您讓我回去帶兵？回那種一睜眼就是滿地腸子和腦漿子的地方？”
他撓了撓脖頸上的蚊子包，皮肉泛起一片紅印。
“卡迪亞那鬼地方的沙子，我吃夠了。”
沉淵歎氣，聲音帶著點散漫的鼻音。
“我現在最大的夢想，就是下課去發個傳單。”
他掰著指頭數。
“周末接兩個初中生的家教，安安穩穩賺點兼職費，攢錢買個二手小電驢。”
他停頓半秒，又補充。
“哦對，還得找個水靈點的姑娘談場戀愛，牽牽手啥的。”
陸震北差點沒讓這番沒出息的言論氣得背過氣去。
他雙手叉著腰，在狹窄的過道裡來回踱步。
將官皮鞋踩著臨時鋪的防潮墊，嘎吱作響。
“你一身從地獄裡蹚出來的殺人技，就打算用來去街上發傳單？”
老頭子吹胡子瞪眼，唾沫星子亂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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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浪費！這是暴殄天物！”
他走到沉淵麵前，俯下身，語氣軟了幾分。
“你知不知道外麵有多少雙眼睛盯著你？你以為你藏在學校裡就太平了？”
沉淵把剩下的半個蘋果在掌心拋了拋。
“太平不太平的，那是我的事。”
他伸手掏了掏左邊耳朵，吹飛指尖不存在的灰。
“誰要是影響我賺兼職費，我再捏死誰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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