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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周杪川已經混在一眾劍鋒弟子之中，麵上強行擠出客套的笑意，走上前來，對著楊飛絮拱手行禮，目光掠過闕烆手中的劍形玉牌，語氣聽不出異樣：“恭喜峰主喜得親傳。恭喜小師妹。”
闕烆想起師父方才的叮囑，認認真真對著他回禮：“多謝師兄。”
周杪川垂在身側的手，攥得更緊。他嘴上說著恭喜，心底卻翻湧不平。本該屬於他的機會，如今落在這個五歲孩童身上。方才那一下沒能讓她出醜，往後還有的是機會。
周圍其他弟子紛紛圍上來道賀，人聲嘈雜。闕烆一邊應付著眾人的問候，目光依舊時不時飄向萬法峰隊列，心裡默默盼著大典快點結束，好去找王攸寧說話。
楊飛絮走在她身側，安靜地看著周遭往來的弟子，餘光始終留意著這名劍峰弟子的一舉一動。他沒有當場戳破方才暗中使絆的事，不是縱容，隻是時機未到。
藏鋒二字，不止教闕烆，也教這些心懷雜念的弟子。
周杪川行完禮，不退下去，反而微微抬眼，麵向楊飛絮，聲音不大不小，剛好周圍一圈弟子都聽得見：
“峰主，弟子周杪川，觀師妹天賦卓絕，我心中甚是敬佩。弟子在劍鋒修行十三年，略懂《流雲十三式》。不知可否等師妹根基穩固之後，三月小比，與師妹切磋一二？也好讓弟子領教一番親傳的劍法。”
話音落下，周遭喧鬨的道賀聲驟然淡了幾分。
圍在旁邊的劍鋒弟子紛紛頓住腳步，目光來回落在小小的闕烆與周杪川身上，低聲竊竊私語。
十三年的修行，對比一個剛入門、才五歲的稚童。明麵上是討教，誰都聽得出來其中的較量。
闕烆聽見 “切磋” 二字，眼睛瞬間亮起來，把方才想去找王攸寧的心思暫時拋到腦後，仰著小臉，認認真真開口：
“好呀！三月之後，我和師兄比試！我會好好練劍的！”
她沒有想其中利弊，隻是單純覺得，能比試劍法是一件有意思的事，全然沒察覺到四周弟子各異的神色。
周杪川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麵上依舊維持謙遜的模樣，拱手靜待楊飛絮發話。隻要峰主應允，三月小比之上，他便有堂堂正正的機會，證明闕烆不配這個親傳之位。
楊飛絮垂眸看向身側滿眼期待的小徒弟，而後抬眼，平靜望向周杪川。他聲音清淡，卻帶著劍鋒峰主獨有的分量，一字一句傳入眾人耳中：
“可以。”
周杪川心中一喜，正要道謝。
可楊飛絮下一句緩緩落下，像一柄藏在鞘中的劍，淡淡敲在人心上：
“小比台上，隻論劍法。比試有宗門規矩管束，暗中使手段，傷人性脈，一律按門規重罰。”
這句話輕飄飄的，卻精準戳中方才高台之上，周杪川暗中出手那件事。
周杪川臉色微僵，後背倏地泛起一層涼意。他知道，峰主全都看見了。
他強壓下心慌，依舊躬身行禮：“弟子謹記峰主教誨，台上定然光明磊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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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願如此。” 楊飛絮不再多言，目光掃過圍觀弟子，“諸位都散了吧，大典禮成，不必在此圍聚。”
眾人見狀，陸續收斂心神，陸續散開，隻是私下裡，所有人都記住了這個約定 —— 三月小比，劍鋒新晉親傳，對戰修行十三年的周杪川。
闕烆仰頭拉了拉楊飛絮的衣袖，小聲好奇地問道：“師父，三月小比很難嗎？我要練到什麼程度，才可以和師兄切磋？”
“好好修習《流雲十三式》即可。” 楊飛絮抬手，指尖輕輕撫過她頭頂軟發，沒有多說勝負，“不必強求贏，但要懂得保護自己。”
闕烆似懂非懂地點點頭，隨即又想起王攸寧，再次轉頭望向萬法峰的隊伍，在人群裡搜尋那道熟悉的身影。
高台另一側，許青青靜靜將這一幕儘收眼底，悄悄攥緊了袖中的手。她側頭瞥了一眼身側的寧成，悄悄挪遠了腳步，和他拉開距離。
寧成神色淡淡，仿若好無所覺，目光落在闕烆的方向，不知在思索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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