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 陳哥吹牛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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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秋蘭像是終於下了決心。
她抬手，用力抹掉臉上的淚。
那一下用力得近乎粗魯，像是要把這些年忍下來的軟弱，也一並擦去。
“我想好了。”
她聲音還啞著，卻比剛才清楚了許多。
“我要去清韻。”
她頓了頓，像是在給自己壯膽，也像是在把過去那口爛泥一樣的日子，從喉嚨裡硬生生吐出去。
“我不想再讓他拿我的工錢去賭。”
“也不想再讓我閨女挨打。”
角落裡，女孩握著鉛筆的手輕輕顫了一下。
林秋蘭看了女兒一眼，眼圈又紅了，可這一次，她沒有再低頭。
“蘇老板。”
她重新看向蘇清語，一字一句。
“隻要你肯用我，我什麼苦都能吃。”
“但我有個請求。”
蘇清語回頭看她。
“說。”
林秋蘭攥緊手，聲音發顫。
“我想先預支半個月工錢。”
她說完，臉漲得通紅，像是羞愧到了極點。
“不是給他還賭債。”
“我想帶孩子出去住。”
“哪怕先租一間最小的屋子也行。”
“隻要晚上能把門從裡麵鎖上。”
屋裡安靜下來。
窗外傳來幾聲蟬鳴，悶熱的風從破了洞的紗窗裡鑽進來，吹不散屋裡的沉重。
蘇清語看著她，沒有立刻答應。
林秋蘭的手指越攥越緊，指節泛白。
她知道自己這個要求過分。
還沒正式上工，就先張口要錢。
可她沒有別的辦法。
再待下去，她怕自己還能忍，孩子卻熬不住。
過了幾秒，蘇清語才開口。
“預支可以。”
林秋蘭猛地抬頭。
蘇清語語氣平靜。
“但這筆錢不是白給你，也不是可憐你。”
“是你以後靠手藝掙回來的工錢。”
她看向林秋蘭手腕上的淤青。
“明天早上八點，帶上你的身份證明和孩子，來清韻。”
“我會讓秀秀給你辦入職，預支半個月工錢，寫進賬裡。”
“以後你的工資，隻能由你本人簽字領取。”
林秋蘭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
這一次，她沒有哭出聲。
她隻是用力點頭。
“好。”
“我一定好好乾。”
蘇清語看著她，聲音不重，卻壓得人心口一震。
“林秋蘭，清韻缺的是裁縫，不是一個隻會忍的人。”
“明天你踏進店門，就得記住。”
“你不是誰的出氣筒。”
“你是靠手藝吃飯的人。”
林秋蘭喉嚨哽住。
角落裡的女孩終於忍不住，輕輕喊了一聲。
“媽。”
林秋蘭轉頭看她。
那雙眼睛很亮，卻亮得讓人心疼。
林秋蘭咬著牙，點了點頭。
“媽帶你走。”
……
蘇清語從棉紡廠家屬院出來，騎上自行車，後背的汗瞬間糊成一片。
八月的臨洋，地麵往上蒸熱氣，天上往下砸火。
自行車座被曬得發燙，她墊了手絹才坐上去。
一路蹬到清韻老店，把車往樹蔭下一靠，人已經熱得有些發暈。
掀開門簾那一瞬，風扇的涼風撲麵而來。
蘇清語長出一口氣。
然後她發現，店裡不太對勁。
幾個營業員全圍在收銀台旁邊，連擺衣服的活都停了。
趙師傅的縫紉機也沒響，往外探出半個身子，豎著耳朵。
陳陽一條腿踩在收銀台旁的高腳凳上，手裡夾著根沒點的煙當道具，正眉飛色舞地比劃。
“……那黃鼠狼站起來了啊，跟人似的，衝老太拜了三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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