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露——"
江棠捧著粥碗，頭也沒抬地換了台。
"有錢人事真多。"
她換到了天氣預報。
"明天晴，適合曬被子。"
我嚼著醃蘿卜條，沒說話。
新聞裡說的那個"行蹤不明的第三代繼承人"，正坐在這張能晃的折疊桌前，吃著一碗加了半勺白糖的白米粥。
九點半的時候，有人敲門。
敲門聲又急又重，像是拿拳頭砸的。
江棠放下碗去開門。
門外站著一個中年男人，啤酒肚撐著格子襯衫，頭發在中間分了一條縫。他手裡夾著半根煙，煙灰掉在門口的腳墊上。
房東。
"小江。"房東的視線越過她，掃到了站在客廳裡的我。"你這屋子裡住了別人？"
"我丈夫。"江棠說。
"租房合同上寫的是一個人。現在多了一口子，得加錢。每月加八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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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憑什麼？"
"憑我是房東。加八百，不加就搬。"
江棠的脊背繃直了。她站在門口，一隻手扶著門框，指節收緊。
"合同上沒有這一條。你這是亂加價。"
"合同到期了可以重新談。我這房子現在市場價就是這個數。"
"到期還有三個月呢！"
"三個月之後也一樣。要麼加錢，要麼走人。"
房東吐了口煙，煙霧飄進屋裡。
我把碗放在桌上。走過去。
房東看著我。他比我矮半個頭，仰著臉打量我的時候，眼睛裡有一種精明的算計。
但我注意到另一個細節。他仰頭的角度收了一下，肩膀微微往後縮了大概兩公分。
這是一種本能反應。他自己大概都沒察覺。
"這棟樓的產權方，"我開口，聲音不大，"是A市新城置地物業。"
房東的煙停在嘴邊，沒有吸。
"你怎麼知道？"
"因為這棟樓，包括這條街上的另外六棟，都歸屬同一家物業公司。物業管理條例第十四條第三款：承租人在合同期內增加直係親屬同住，出租方無權單方麵變更租金。"
我停頓了一下。
"我是她丈夫。直係親屬。結婚證昨天領的。你要是不確定，可以打物業公司的投訴電話。號碼要不要我報給你？"
房東盯著我看了五秒鐘。
他把煙從嘴裡拿下來，夾在指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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