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在自言自語:
"軍功唯王。這是聯邦鐵律,寫在每一個超凡世家子弟入門第一課的課本扉頁上。規則、法律......"
他頓了頓,看了一眼朱殺,目光複雜。
"都是用來收束實力弱小者的。"
朱殺終於動了。
他端起那盞茶,低頭喝了一口。
茶湯早已經涼透,茶膜碎在唇邊,他卻像毫無察覺一樣咽了下去。
擱下茶盞時,他忽然笑了一聲。
"法家那幫人......眼裡揉不得沙子的......"
他慢悠悠地補了一句。
"也照樣得遵守這條心照不宣的東西?"
陳守拙點了點頭,湯包咽下去,擦了擦嘴。
"法家那幫人,規矩比誰都多,但規矩是給人定的。你能站在他們頭頂上說話的時候,或者跟他們同級的時候,規矩……就不是規矩了。"
他抬頭,看向朱殺,忽然換了語氣。
“朱殺,說了這麼多,你願意幫我們嗎?”
朱殺沒急著答。他的手指重新在扶手上敲起來,節奏比方才更慢。像在撥算盤,一五一十地稱量對麵兩個人的斤兩。
方千籌的手指攥著空盞,指節泛白,他連呼吸都放輕了。
茶室安靜了大概五息。
朱殺緩緩開口:
"你們的計劃是什麼?"
話音落下的一瞬,方千籌眼中猛地亮了一下。
那種光像是溺水的人突然抓住了什麼浮木。
陳守拙比他沉得住氣一些,但嘴角壓不住地往上翹了一翹。
"很簡單。"
陳守拙把折扇擱在桌上,雙手交疊架在膝上,聲音壓得平穩。
"一個月後,老太爺回來。到時候必定宴請北疆十二家超凡世家,席間會定下下一代家主之位。"
"我想讓你幫我殺了二房三房的所有血脈,然後你在把我一起殺了。”
"這樣一來,我們大房二房三房,就隻剩下小宸一個人。"
他頓了頓,語氣裡透出一種近乎冷酷的平靜:
"下一代家主,無論如何都是小宸的。"
朱殺沒動。
他聽完之後,嘴角慢慢地扯了一下,嗤笑出聲。
"你們大房二房三房鬥了這麼久,彼此挖坑埋雷的手段沒少使吧?"
他抬眼,目光不輕不重地釘在陳守拙臉上。
"你真當二房三房是傻子?陳家盤子就這麼大,他們會不做提防?一個來曆不明的殺手......一出手就能把兩個嫡係血脈全端了?"
陳守拙沒急著辯。他端起茶盞,發現盞底空了,擱下,重新給自己斟了一盞。
沸水衝進乾茶葉的聲響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你說得對。他們不是傻子。"
他把茶盞端起來,沒喝,隻捧在手心暖著。
"所以......不能讓人看出來是衝著他們去的。"
方千籌在旁邊接了一句,聲音比方才活泛了些:
"守拙哥的意思是……混水摸魚。"
朱殺挑眉。
陳守拙把茶盞放下,身子微微前傾:
"二房,陳守行。男,十八歲。"
"三房,陳守知。女,十八歲。"
"二房三房,各隻有這一個獨苗。
他們的命,比什麼都金貴。
所以平日裡,二房三房把這兩個人護得跟眼珠子似的,貼身保鏢從來沒低於過三個。"
"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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