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上一章標題是汙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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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小川麵無表情地踏著月色，沿青石板路慢慢往乙區走。腳程大概兩刻鐘，正好消化胃裡那堆免費的極品靈食。
剛走出沒多遠，身後忽然傳來一陣輕微的破空聲。
不是腳步。
是禦劍飛行的高速破空聲。
厲小川下意識往路邊一閃，把自己藏進一棵三人合抱的古木陰影裡，屏住呼吸，探出半個腦袋朝聲音來處看去。
月光下，一道緋紅色的身影，正踩著一柄流轉淡粉光華的長劍，從攬月台的方向低空掠來。
速度不緊不慢。人在劍上站得鬆鬆垮垮，緋紅的裙裾外罩一層月白薄紗，被夜風吹得輕輕浮動。黑色的長發鬆鬆挽起，發間斜斜簪著一枝桃花，整個人閒散得像下一息就要在劍上睡著。
蘇桃桃。
厲小川的瞳孔微微一縮。
債主！
不對，他躲什麼？他又沒欠她錢……好吧，欠了。但還沒到還款日。
他隻是單純地、發自本能地，不想跟這位看不透在想什麼的師姐打交道而已。
他默默把身體往樹後又縮了縮，試圖徹底融進樹乾的陰影。
看不見我。看不見我。
飛劍從古木上方緩緩掠過，帶起的氣流吹動樹冠，幾片落葉打著旋落下，其中一片正好掛在厲小川過分顯眼的熔金長發上。
然後。
飛劍停了。
準確地說，是那柄飛劍在空中劃了個懶洋洋的半弧，慢悠悠倒了回來，穩穩懸停在他藏身那棵古木的正上方。
“躲什麼呢。”
慵懶的嗓音從頭頂飄下來，尾音被夜風拖得長長的，聽不出情緒。
厲小川身體一僵。
該死。
這頭發，又是這頭發，月光底下藏一腦袋金毛，跟黑夜裡點了盞燈有什麼區別。
他認命地從樹後走出來，麵無表情地拍掉頭上的落葉，抬頭看向半空。
蘇桃桃踩在劍上，正低頭看他。月光落在她臉上，桃花眼半闔著，眼角那點淚痣襯得眉眼愈發昳麗，偏偏神情慵懶至極。
“蘇師姐。”厲小川拱了拱手，“好巧。”
“不巧。”蘇桃桃打了個小小的嗬欠，“專程來找你的。”
厲小川心裡頓時生出警惕。
“找我？”
“在攬月台看見你了。”蘇桃桃語氣平淡，“我剛想過去，你便跑了。跑得挺快。”
她腳尖輕點，飛劍緩緩下降，停在距離地麵一人多高的位置。
“看見債主便跑？”
厲小川眼角輕輕抽動。
“我沒有跑，隻是……忽然有些尿急。”
蘇桃桃垂眸看著他。
沉默了足足三息以後，她才慢吞吞地開口：“那你現在還站在這裡。”
“已經憋回去了。”
厲小川回答得麵不改色。
一聲很輕的笑從頭頂傳來，轉瞬即逝。蘇桃桃平日總是一副沒有睡醒的樣子，此刻那雙半闔的桃花眼裡，卻難得多出了一點興味。
厲小川假裝沒有聽見。
隻要他不覺得尷尬，尷尬的就不會是他。
“師姐若是沒有其他事，我便先回去了。”
“有事。”
蘇桃桃從飛劍上一躍而下。緋紅裙擺被風托起一瞬，她落地時幾乎沒有發出聲音，那柄淡粉色飛劍則自行懸在身側，緩慢地繞著她旋轉。
她走到厲小川麵前，忽然抬起眼，目光定在他的眉心。
兩人相距很近，厲小川甚至能夠聞見那股清冽的桃花香。
他的身體瞬間繃緊。
糟了。
她是不是看出我體內的魔氣了？！
完了完了。金丹期核心弟子，法脈真正的天才，要是被她看出端倪，明天他就會以“魔修奸細”的身份，被倒吊在山門口示眾。
一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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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息。
就在他盤算著是先喊冤還是先跑路的時候，蘇桃桃收回了目光，懶洋洋地退開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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