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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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拳的風波，在鼠窩激蕩了半月餘，便漸漸被新的瑣事與生計壓力覆蓋。
日子總要過，血晶總要賺，生死台上的勝負，終究隻是茶餘飯後越發模糊的談資。
但對李氏武館而言，變化卻是實實在在的。
李氏武館這四個字在貧寒子弟和底層武人耳中，多了幾分不同以往的重量。
武館門前冷清的石階，不知不覺間，踏足的人多了起來。
報名入館的半大少年，或是掙紮在入流門檻的青年，臉上帶著相似的忐忑與渴望。
館主李奇依舊神龍見首不見尾，授藝的重擔大半落在幾位資深弟子和教習身上，館內終日響徹著呼喝與粗重的喘息。
陳夏偶爾會去武館後院鞏固刀勢，或是以掛職客卿的身份去鏢局指點一下新人。
他通常選在人少的清晨或傍晚，避開那股過於喧囂的熱潮。
這日清晨，霜寒未褪，他剛穿過前院，便聽到側邊小校場傳來一陣擊打聲。
“嘭！”
那聲音沉實，帶著一股子咬牙硬撐的狠勁。
陳夏腳步微頓，目光尋去。
院子角落，是一個高個子少年，正對著包鐵的木樁，反複演練著熔鐵勁，試圖打出勁力。
動作尚顯僵硬，發力也有些散亂，汗水早已浸透單薄的粗布短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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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陳康。
陳夏默然看了一會兒。
這小子，天賦確實不錯，陳夏摸了他的根骨，至少比他強上一些。
更難得的是，他的那份毅力，每日第一個來，最後一個走，陳夏仿佛看到了自己來時的路。
陳夏走近，陳康竟未察覺，全部心神都係在那一次次出拳上。
直到陳夏伸手，搭在他再次揮出的右臂肘關節處，輕輕一引一托。
“肩沉三分，肘墜一線。”
陳夏很清晰指出幾處關鍵。
“你現在是胳膊在用力，肩膀都快聳到耳朵了，白費氣血。”
陳康渾身一僵，汗淋淋地轉過頭，看到是陳夏，眼睛驟然亮了一下，喘著氣道：“哥，我記住了。”
陳夏點了點頭。
“一會去膳堂吃個飯後準備開龍門。”
“繼續吧。”
陳夏丟下這句話，轉身離開。
他能教的，也就是這些最根本的東西。
路，終究要自己一拳一腳趟出來。
剛走出幾步，前院傳來一陣中氣十足的教導聲：
“腿要穩！腰要活！眼睛看哪呢？看你的對手！氣血隨行，力貫拳峰！”
陳夏抬眼望去，隻見一名熟悉的少年，正板著臉，一絲不苟地糾正著幾名新弟子的架勢。
那少年麵容普通，神色嚴肅，正是於日浩。
當初比陳夏晚一段時間入館，如今也突破桎梏，入了流，混成了能帶新人的老弟子。
於日浩也看到了陳夏，嚴肅的臉上掛起笑容，遠遠抱了抱拳。
陳夏頷首回禮，心中並無波瀾。
武館就像這片鼠窩的縮影，人來人往，有人崛起，有人沉寂，有人離開，也有人剛剛擠進來。
時間如覆著冰碴的汙水，在鼠窩狹窄的溝渠裡無聲流淌，看似凝滯，實則刺骨。
轉眼，距離那場對拳已過去兩月有餘。
天氣徹底冷透，嗬氣成霜。
武館內的火盆燒得再旺，也驅不散另一種逐漸彌漫的寒意，李氏武館與黑蛇武館之間，關係肉眼可見地惡化起來。
起因眾說紛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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