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了，那是隔著帳子的話；眼下他親眼看著一冬的冰從根子上鬆開，大塊的冰叫水托著往下遊去，攔都攔不住。
河開了。
兩騎找了處水淺的岔口蹚過南岸，殘雪底下是凍硬的實土，馬蹄不打滑。沒走多遠，地上就有了痕：牛蹄、馬蹄、人的腳印攪成一道，還混著新鮮牛糞，從東邊斜斜地折向西南。者勒彌勒馬看了一眼，撥轉馬頭，兩騎不再往東，銜著這道痕往西南壓下去。
翻過兩道緩梁，前頭坡脊後麵傳來牛叫，夾著人吆喝、鞭子抽在牛背上的脆響，一下，一下。泰赤烏那一隊攆著搶來的牛走得慢，罵罵咧咧，阿勒坦的蒙古話還不利索，聽不真他們罵什麼，隻辨得出幾個髒字。他們沒料到身後綴著兩個人。
阿勒坦騎在黑馬上，盯著前頭者勒彌的背影。狐皮帽別在腰上，頭髮束在腦後，那人背挺得直，青灰馬走起來步子又勻又省，黑馬要緊走兩步才跟得上。者勒彌像是背後長眼，韁繩輕輕一帶，青灰馬就慢下來，慢到兩騎剛好並肩。
又一道坡脊前，者勒彌擡手，兩騎停下。他翻身下馬，落地幾乎沒聲，把青灰馬拴到一叢枯灌木上，伏下身，一隻耳朵貼上凍地，聽了約莫一口氣的工夫。再起身，他朝阿勒坦比了兩根手指，又點點坡脊，再點點自己的眼。
他上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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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勒彌摘下弓，貓著腰幾步沒入坡頂的枯草，草梢晃了兩晃，再看不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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