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不太信。
"可有一條。我定的事，你別在底下拆台。"阿勒坦說，"你拆我的台，那就全都作廢。真到那步，我不念撒察的情。"
忽察兒頓了頓，低聲："成。"
出了帳，夜風灌過來，阿勒坦站了會兒。他原本就圖個活著，可現在有三百口人指著他活了，原先的領頭是個草包，真要他來，這個冬天他也得跟著死。這位子沒人搶著坐，火上架著，推來推去推到他身上。
三天後，兩攤人馬終於安頓好了。
納牙阿來的寡婦推個老婦人來問草場，想把羊放上北坡。
"北坡草根讓雪捂了一冬，沒紮住。"阿勒坦說，"這會兒放羊上去，連根啃，入夏就是片禿地。先放西邊河灣，有水喝。入夏草起來，北坡給你們留著。"
老婦人愣了愣，弓著腰退下。新附的人這才瞧出，這年輕頭人不光會打仗，放羊的事他也懂。
繳獲的十四匹戰馬並進馬群。朝魯把七十三股青壯編成三甲，蘇和那樣降下來的骨幹，撥給他帶著巡邊，一樣拿刀，一樣守夜。
畢力格下午就來問東分營冬天的肉和柴怎麼分，問得格外細，恨不能把新頭人每句話都攥手裡。
"按股分。"阿勒坦說，"人頭讓老門代點，你出幾匹馬幫著拉。"
"成。"畢力格應一聲，轉頭就去辦，比辦自家事還快。阿勒坦當了這個小部落的話事人後，他地位比原來不知高了多少。
但有一樁事朝魯擰著。降兵的刀，他要繳。
"降人手裡攥著刀，我夜裡睡不著。"朝魯說。
"繳了刀，他天天琢磨跑。"阿勒坦在他對麵蹲下，"跑回泰赤烏說一句，這邊繳降人的刀，往後誰還敢來投？刀讓他帶著，他睡得著，知道在這兒還算個人，不是繳了傢夥等著發落的牲口。"
"他反呢？"
"蘇和在三甲裡，你也盯著。"阿勒坦說，"真要反，繳了刀也反。真不反，那刀是他的命，你繳他的命，他憑什麼跟你。"
朝魯不言語了。第二天，降兵還挎著自己的刀巡邊，腰桿比頭天直了點。
過了幾天，嶺北轉下來兩戶散牧，聽說這邊收人、不殺降、分肉公道，自己摸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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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倆，趕幾十隻羊，又累又怕，把羊攔在營外，剛進來就磕頭。
"收下吧。"哥哥說，"走到哪讓人搶到哪，聽說這邊立了規矩。"
阿勒坦讓巴特爾給盛熱湯。
"羊我不要你的。"他說，"入了股按股分肉，打仗青壯得上，苦一塊兒吃。守得住就留，守不住這會兒走還來得及，我給口糧。"
兄弟倆對了個眼，一塊兒點頭。
"刀，我們有一把。"弟弟發緊，"交，交嗎？"
"自己的刀自己帶著。"阿勒坦說，"編進三甲，跟著巡邊。"
弟弟攥著那把刀，眼圈紅了。一路南逃，路過的營子不是搶羊就是繳刀扣人，沒見過讓降戶自己帶刀的。兩戶留下，營裡湊成七十五股。
又過些日子，一支回鶻商隊打南邊來，十幾頭駱駝，在營外歇腳換水。草原上商隊是活地圖，阿勒坦把人請進來，宰隻羊，圍著鍋問話。
領頭的老回鶻走了半輩子道，鬍子焦黃，滿嘴道聽途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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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邊如今是也速該那兒子鐵木真的天下。"他撕著肉，"頭幾年還窮著，靠著脫斡鄰勒。這兩年起來了，前兒春圍，滿山的騎手，繞著山趕獸，趕了整整兩天，老輩人都沒見過那陣仗。"
"多少人？"朝魯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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