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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赤烏那，該派人去看看了。”者勒彌把弓搭上肩，“滅了脫朵延，塔裡忽台他們不可能沒耳聞。不過主部遠在北邊，一時半會兒騰不出手，可總有哪天要是看我們不順眼會過來找我們，那時候就不是好說話的了。”
“趁主部還沒反應過來。”阿勒坦道，“去送點禮，至少別把我們當叛逆。那邊眼下誰能說了算。”
脫黑捧著熱湯慢慢搖頭：“沒人真說了算。春天起就打起來了，僵成什麼樣，得到了才知道。”
“禮單我看看。”阿勒坦看向畢力格。畢力格摸出木牌。
“次等好馬二十匹，皮張五十張，再帶上二十隻羊的肉乾。”
“不夠。”阿勒坦道，“脫朵延帳裡的金器、南邊的綢緞，搭進去一些，給諸那顏也有一小份。這些浮財，不打緊。”他聲音沉下來，“但鐵器、三棱鏃都不許出營。”
說這話時他看了脫黑一眼。脫黑捧碗的手沒動，隻把碗往膝上按了按。
“誰去送。”蒙克翻著木牌追問到。
“脫黑去。路你認得，人你認得，帶兩個人，輕裝走凍河道。”
脫黑把湯喝完，踩了擦嘴回話道：“我知道了。”
“話怎麼遞。”
脫黑想了想：“就說脫朵延待底下人太苛，活不下去，南邊河灣的人自己湊到一處推了阿勒坦當頭人，這才換了天。阿勒坦沒忘了自己是塔裡忽台名下的人，脫朵延欠下的差發，這回一併補上，禮數不缺。”
“就這麼說吧。”
“他要是不認呢。”者勒彌看著帳門。
“無所謂，沒人當回事。”脫黑起身。“上麵的那顏隻管收貢。隻要還有得送，誰送的一概懶得計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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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力格當晚把禮備齊。臨走那天清早，脫黑帶兩個人上了凍河道。
營裡清靜下來。阿勒坦那天叫分肉打斷的澡，一直沒洗痛快，這天得空，他又叫人燒水，自己往西頭井台去提水。
井是這年夏天還在老營那陣挖的。幾百頭牲口和人擠一條河溝飲水，水渾不說，趕上連陰天還鬧肚子，他帶人在背風處往下挖，挖到石縫滲出水，拿石塊一圈圈壘成檯子。這一帶蒙古部落世世代代飲河溝、化雪水，會往地底下挖井的目前隻有他一個。
他放下桶去提，桶比往常輕，晃了兩晃才提上來，隻打了小半桶渾水，桶底沉著細沙。
阿勒坦蹲在井台邊，又看了一下四周。
雪也不對。去年這時候雪能沒了馬腿，今年剛蓋過蹄子；河槽裡鑿開冰，底下隻有淺淺一層水。打水的老牧戶巴音牽馬過來飲，看他盯著桶發愣，湊過來看一眼。
“頭人，正巧也想跟你說這事。”巴音湊近了些，“這個冬天雪太少了，不對勁。牲口冬天全靠啃雪當水，雪一薄，河又凍實，它們沒水喝，草也啃不上。今年秋草黃得又早，要一冬都這麼著，開春母畜掉膘、滑胎，成群地倒。”
“別的營子呢。”
“還不知道。”巴音搖頭，“但應該也有老一輩的人提這事，來年大抵是要鬧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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