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啥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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豁兒赤被他的話噎住，好半天才回話“沒啥，人都信這個，愛聽故事，到時候你看看如何就知道了。”
阿勒坦爽快，他知道這種東西對他來說無所謂，但對現在的人和牧民就是有用。“夢是你的，怎麼傳我不管。”他道，“隻一條，你能給我傳多遠就傳多遠，順便告訴他們，有多少我都收就行。出了營盤你跟誰講，我不問。”
“成交。”
這一晚談到火添了第三回，從泰赤烏的亂談到劄木合的為人，再談到塔塔爾湖邊的虛實。豁兒赤出去的時候，覺得那碗羊奶喝的有點虧，沒他口水噴出去的多。
第二天，新來的流民在火堆邊領早食，豁兒赤換了件公中支的皮襖，乾乾淨淨坐在人堆裡，不緊不慢把那個白牛的夢講開。他天生一張講故事的嘴，講到白牛撞帳，聽的人連碗都忘了端。
阿勒坦遠遠站著，沒過去。蒙克照著吩咐給他支了頂帳，牽去三戶份例的羊，另配一匹走長路的沙青馬，還有些不踏實：“就這麼養著？”
“人不嫌棄我們就不錯。”阿勒坦轉身往井台走，“走，看看昨兒那口井，一夜出了多少水。”
準備了幾天，阿勒坦的營帳隊伍開拔了。三百多頂帳拆了紮子，趕著畜群順幹河溝往東南挪，走了二十多天，殘雪化盡，地皮泛潮，接羔的節氣到了。這日走到一道無名支流邊上紮下。前頭是片淺草場，塔塔爾的遊騎都懶得進來。
一紮營，接羔的人家就來請。母羊剛掉了羔，胎衣拖在屁股後頭遲遲不下，腥氣沖鼻子；圈角一頭公羊蔫頭耷腦，後腿之間腫著。阿勒坦蹲下去翻看那團掉出來的胎，又摸母羊的耳朵，熱的。
那個名字從記憶裡翻上來。布魯氏菌，草原上叫羊瘟、懶漢病，母羊掉羔、胎衣不下、公羊囊腫。接羔的人手上要是有裂子，沾了胞衣羊水，或是喝生奶，就會被傳染，人就一陣一陣燒、出汗、關節疼，還會不孕不育，草原人少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這個。能殺這菌的東西還要好幾百年才問世，如今能做的隻剩一樣，阻斷傳染源。
“這團胞衣別埋，挖深坑，倒火燒透了再埋。掉羔的母羊單圈，跟好羊隔開。接羔的都過來。”他攤開自己的手，“手上有口子的，不許碰胞衣；碰完拿草木灰兌溫水搓，搓到發紅。生奶一律下鍋，滾三滾再入口，不準圖省事喝生的。”
牧戶家的媳婦端著剛擠的一碗生奶，手停在半空：“頭人，生奶養人。”
“養人還是得病，你想選我不攔你，但是你不聽我話，就得請你走了。”他轉頭，沒理會被嚇到的牧民，吩咐蒙克，“各攤都照這個傳一遍，掉羔的數，每天報我。”
下午轉去另一頭，幾戶新附的不會找水，他去教打井。選河道轉彎最低的窪，看哪兒草先泛綠、土色發暗，往下挖，見了濕土再下木圈護住壁。井打到天黑前出了水，清是清，卻比舊營那口多挖了快一人深，水也不旺，舀兩桶就得等。
阿勒坦蹲在井沿，把手伸進剛打上來的水裡。地下水位還在往下掉，這片草場比想的還虛。原打算放半個月，他改了主意，撐十天就走，還得往水邊再靠一程。
在第一道支流沒撐多久。水一天比一天淺，草剛返青就發黃，根紮不深，羊啃一茬，下一茬接不上。巴音不說話了，他也覺得天邪門。一冬沒落幾場雪，開春河不開、泉不湧，旁的營子指望著化雪水救急，雪沒了，水也就沒了，牲口一天掉一圈膘，母羊沒奶，羔子軟在圈裡起不來。
阿勒坦帶上者勒彌、巴兒思和二十個青壯，沿幹河汊往上遊找水，一去三天，白天順著石坡腳轉，專挑苔蘚發黑、旱獺洞往濕裡打的窪。
第二日晌午歇腳，馬放去啃草，幾個人蹲在背風石坎後頭啃肉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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