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聚，推他稱汗的話，開春還隻是帳篷裡的風傳，入了秋已經在擇日子。
阿勒坦撥著火，把這點風聲和前世那點存貨跟現有的實際樣貌一點一點對應。年份他記不真，隻記得鐵木真稱汗之後，頭一場惡仗就在這幾年，劄答闌的劄木合牽頭，糾合十三個部落掉頭來打，鐵木真沒打贏，吃了虧往北退。這一仗後世好像喚作十三翼，至於為什麼打、他忽然感覺自己文化水平還是太低，這種大部頭背書的東西他隻記得一點皮毛。
兩條道他都盤算過。一條是等十三部起兵、鐵木真被纏住，他從旁捅一刀，趁人還沒成氣候，把日後最大的對手掐死在草原上；另一條反過來，主動去納頭便拜，幫他熬過這一關。頭一條走到底是他要打成吉思汗，這條想想就讓人綳不住。後一條再往前，就是低頭認主，他到底算不算主兒乞部的人呢？撒察死了，他和忽察兒沒有血緣關係，按道理還真不一定算在主兒乞部下麵，如果現在在十三翼裡掙個投名狀，讓鐵木真收自己做屬下，那未來的某個大元內部蒙古王公的位置估計是跑不了了，但，這真的好嗎。兩條道都在心裡擺著，他還沒選，眼下這四五百帳，做決定這種事也隻是當個優秀一點的棋子。
也正因如此，桑沽兒河這條線斷不得，來使得好好接著，是敵是友，得等他自己再壯些才看得清。
方向定了，備起來全是細活。次日一早，阿勒坦先紮進畢力格的庫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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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排排木牌攤開，畢力格管了一冬一夏的庫，報得出每樣的底。鐵鍋裂了七口隻剩三口架得住火，針剪早斷了，砧上那點鐵連打井的錛都要省著用。要換什麼、換多少，他有本粗賬，他在一邊列隻有他自己看得懂的草稿算東西。阿柔娜蹲在一旁，閑著沒事跟著看，阿勒坦沒有理會這個喜歡亂竄的小姑娘，這孩子已經和開始時那個怯生生的樣子不一樣了，一年多不僅長高了些，臉頰也長了些肉，不再是瘦脫型的樣子。他給營地立了規矩，凡是低於車輪的孩子每天都能得到一杯煮過的奶喝。這規矩是用畢力格的牛羊在負責，頭回的時候他覺得浪費，但到底不是什麼大數目，奶每天也要產很多，就當是發發善心了。
“先按五百帳算，每天一戶要...”阿勒坦一遍劃拉地闆上的草稿一遍念叨，“三百石糧，還要算馬匹的話...”
“你算錯了。”阿柔娜眼睛亮晶晶的，她聽著阿勒坦的自言自語忽然說。
“...你怎麼知道？你看得懂這些？”阿勒坦有點好奇，這小傢夥怎麼突然這麼大膽。
阿柔娜這才反應過來，她身邊這個不是普通的牧民，是整個營地的頭人，兩米的大個和粗重的嗓音嚇得小姑娘一個機靈。好一會她才慢慢的說“看，看不懂，但是你算的不對。”
“沒事，你說。”見有點嚇著孩子，阿勒坦耐心的把聲音放的盡量柔和一點，“你怎麼算的。”
“就是，這樣...”見阿勒坦沒有怪罪，小姑娘這才放開了些，把前麵的計算慢慢核對給阿勒坦看，一查，還真算錯了。
丟人，阿勒坦這會的感覺就是十分的丟人。一個現代穿越者，算數比不過原始部落的小孩，人家甚至連阿拉伯數字都不會認。
“你多大了？”
“九，不對十歲了。”
“以後你找時間跟著蒙克學學吧，回頭我教你地上的這些數字。”阿勒坦輕輕的摸了摸阿柔娜的頭，決定讓她以後多接觸一下這些。
出了庫房轉南坡馬場。者勒彌、脫黑已經把馬分了群，蒙克抱著木牌跟在後頭。護貨一人兩馬，輪換著騎才撐得住兩千裡砂井道，出手換貨的馬另挑，老弱馱馬一概不湊數。蒙克報軍馬的底，練了一夏的一百青壯，能拉長途的馬夠數，掉膘的二十幾匹留營養著，鞍具、水囊、裹蹄的皮張逐件過，缺的趕在出發前交帖木兒補齊。新營的馬是脫黑點的，新附戶牽來的馬一匹匹過手，哪匹能騎、哪匹隻配馱，他摸一遍就分得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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