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克寧這才擡起眼皮，聲音慢悠悠的。
“丞相說的，合先帝的意思。先帝在時，邊備一日沒鬆過，大仗也沒輕啟過一回。”他拱拱手，“老臣老朽了，怎麼定，全憑陛下乾斷，臣等照著辦就是。”
新君坐直了些，把話落定。
“朕意已決。備，一刻不緩；戰，待時而動。界壕、屯戍、鐵禁，照襄丞相所奏，榷場不關，誰也不許輕啟邊釁。河工、邊備兩本賬併到一處核，人夫錢糧，十日裡報上來。”他掃過班列，“聽明白了？”
“陛下聖明。”張汝霖頭一個躬身，“臣這就去辦。”
克寧點了點頭，守貞跟著稱是。夾穀清臣嘴唇動了動，備邊的工料到底撥了下來，也躬身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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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新君獨留完顏襄在便殿，案上一副楸枰，兩罐棋子，左右都退了。
新君拈一枚白子落下。
“白日人多，有句話朕沒問。你跟朕說句實在的，北邊，該不該管。”
完顏襄盯著棋盤應了一手。
“陛下要實在話，臣就說與陛下，但到了朝中，臣是不認的。如今朝上說的北邊，阻䪁、廣吉剌、塔塔爾，哪一部在哪條河、幾個帳、多少騎，臣肚裡有一本賬，這是看得見的。”他擱下一子，“漠北那麼大，諸部今日合、明日散，往後再冒出什麼人、湊成什麼勢，沒人看得見。”
“那就放任不管嗎。”
“剿，得先知道剿誰。陛下看臣這一子。”他點了點三三邊上那枚黑子，“鋒頭看著盛，沒根。大軍出塞，就是它。”
新君看了一會兒，拈白子補上一塊將斷未斷的氣眼，整塊棋眼位一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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