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立架白帳裡的氣氛很詭異，幾個營地的各自攤子的頭——畢力格，朝魯，者勒彌，蒙克，脫欒都在各自的位置坐下，連基本不來的帖木兒和新來的王誠都來了，巴特爾站在帳外吹風，他是被脫欒趕出來的。阿柔娜還在睡覺，趙璧像是察覺到了什麼，本想開溜，被阿勒坦點名留下來做書記工作，現在拿著一支炭筆，在一旁坐立不安的等著。火撐子上坐著新買回來的鐵壺泡的茶，熱水咕嘟咕嘟響，沒人去倒。也沒有人開口。
脫黑沒來，他說馬群有事要忙。
今早的時候。畢力格在清點分發新到的那批貨，舊營的份先劃了出來，糧、布、茶、鐵器，一欄一欄列在新造的紙張賬本上，新附的人還沒分，但是東西已經快分了一大半了。阿勒坦路過看見，直接叫停了分貨。圍著的舊營的人訕訕離開，然後阿勒坦就把現在各個攤子的管事人都叫到一塊，跟著他進了白帳。
這會兒畢力格坐在火邊。他管了一年多的庫，頭一回被阿勒坦叫停，臉上多少有些委屈。
"頭人是覺得分法有問題？"他還是忍不住先開了口，打破了沉默，"那您說，我先緊著新營的人分，分不到咱們吃點虧也就算了。"
"不是這個問題。"阿勒坦說。
朝魯從火邊站起來，嗓門壓不住："那頭人想怎麼樣，不就是覺得我們不該先拿嗎，好啊，給他們就是了，什麼時候頭人覺得要給我們一口吃的再給就行。"
阿勒坦站了起來，目光盯著朝魯，身高和頭人的威嚴壓迫力讓朝魯不自覺的自己坐了回去。等到阿勒坦收回目光的時候，朝魯才發覺自己剛才開始就大氣都不敢喘。
沒人說話。蒙克站在阿勒坦身側，手上拿著趙璧連夜趕工編的新賬本，嘴唇動了動，到底沒出聲。他手裡記著數，算來算去，他的方案新附的人也合該分一半過去，但是這話說出來，他不確定自己還能不能走出帳子；可他也知道，這話不報，今天的事就沒完。
者勒彌靠門坐，百無聊賴的盤著手裡的馬鞭，從頭到尾沒擡頭。等朝魯坐下了，他才問了一句："戰兵的口糧，先發下去？"
"先發這幾天的。"
"行。"他再沒多話。
脫欒坐在火邊，茶碗擱在膝上，這會兒才開口。老人沒看畢力格，也不管朝魯，隻問阿勒坦："你總得給個話，舊營跟著你打生打死，滾過雪窩子，拿多少，你可以定個數。"
"我說了，不是這個問題。"阿勒坦說。
帳裡又靜下來。這話還是沒接下去，沒答應舊營，也沒給新附許願。畢力格就這麼僵持著，沒再說話。朝魯坐下以後，把頭別了過去，嘴裡還嘟囔著說什麼，被旁邊人拽了一下，不言語了。
"脫黑呢？"阿勒坦明知故問道。
"說馬群那邊走不開。"蒙克道。
阿勒坦沒再問下去。脫黑管著新營的馬，畢力格分東西那一會兒，他就該知道今兒是什麼會。不來，是不想當麵說。
"東西先不動。"他道，"不耐存的可以先分一些出去，按實數點，布、茶、鹽、鐵器到底怎麼分，今晚我再說，給我一點時間。"
人陸續走出白帳，者勒彌最後一個離開，剛要動身，被阿勒坦叫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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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勒彌，你留下來。"
兩個人坐回帳子裡，就著茶，吃起了煮羊肉。
阿勒坦沒繞彎："你怎麼看。"
"我不管這個。"者勒彌往嘴裡塞了一口羊肉仔細的嚼著，"我手下沒有新舊，隻有兵。"
"你現在選的十夫長，百夫長，幾個新營的？"
者勒彌擡眼："那是因為原來的被我們砍了。你忘了脫朵延死的時候，不把那些和他一塊的人砍了，新營會像現在這樣還聽你話嗎？你按戶分東西，分不到他們頭上，兵營裡就有閑話。閑話多了，操就練不動。"
阿勒坦沒接這話，又問："畢力格，你怎麼看。"
"他沒少給我東西。"者勒彌道，"但是我知道他怎麼分的，他知道給我的東西必須好，但是其他人呢，我沒去管過，你管過，現在管不動了。"
"你覺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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