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火裡添了塊牛糞,看著火苗竄上來,又落下去。
趙璧想起來,去歲冬天之前,頭人提過一句,來年春天要去拜會鐵木真。當時他隻當是場麵話。
"交了貢,就是把二百個弟兄送到泰赤烏旗下,去跟鐵木真拚命。"阿勒坦說,"交完了,泰赤烏還是泰赤烏,我們還是我們,明年這時候使者還來。不交,就是叛逆。"
“可鐵木真有什麼不一樣?”者勒彌接過話。“就因為他稱汗了,我們一群不是他氏族的人,要過去當臣,他會答應嗎?”
"鐵木真稱汗了,他要人。"他說,"我們有兩千人,一萬頭畜,二百能打的,是雪中送炭。他不會不收。而且"
阿勒坦停了一下,整理了一下詞措,“我們是主兒乞的人,”他站起來。“撒察,他是主兒乞的,我前段時間跟忽察兒對過了,他說他阿爸是主兒乞的那顏。”
者勒彌有點疑惑,他當了這麼多年的撒察那可兒,他怎麼不知道。他隻知道主兒乞部有個撒察別乞。
"走。"他說,"往南,投鐵木真。"
沒有人問為什麼不是別處。畢力格張了張嘴,把話咽了回去,他的六百頭畜在草原上走到哪裡都是六百頭。者勒彌點了下頭。脫欒拿起火鉗去撥火,撥了兩下,說了一個字,"好。"
脫黑的手在膝蓋上搓。"要真走,畜群能趕,人能走。"他說,"車有五六十輛,鐵坊的爐子拆了填平。井和棚圈帶不走,棄了。草剛返青,路上不愁放牧。"
"但是不能現在就走。"阿勒坦說,"使者前腳出營,我們後腳拔帳,泰赤烏的騎兵兩天就能追上,兩千人趕著畜群,跑不過他們。"
"拖。"
"拖著。"阿勒坦說,"入夏以前,給泰赤烏遞話,就說正在湊,先送一點,等各片的抽分湊齊了親自送去。讓他們等著。這一兩個月,就是我們挪窩的工夫。"
他轉向脫黑。"你回去把車馬先備起來,跟人說夏場要挪營,別多說一個字。馬群裡新來的那個小子,"他想了想,"赤老溫,叫他跟著你。"
脫黑應了。
"我親自去一趟桑沽爾河。"阿勒坦說,"去見鐵木真。等談妥了,捎話回來,這邊再拔營。"
"帶多少人。"者勒彌問。
"你,我,巴特爾,巴兒思,再帶幾個之前選出來的,湊十騎。"阿勒坦說,"十騎,輕裝,貼著山走。"
者勒彌點頭,"人我來挑。"
散了以後,帳裡剩下阿勒坦和趙璧。燈挪到趙璧手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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