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自己想傍晚，鬱湲的燒退了下來，整個人反而更乏了，葯勁上來，眼皮便越來越沉，不知什麼時候就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他睡著的時候，手卻還握著一點微涼的東西，怎麼也不肯鬆開。那是明瓔的指尖。
待到明瓔微微一動，想起身出去，鬱湲竟猛地驚醒下意識道：“別走……”
他睫羽顫了顫，朦朧地擡眼望向她：“要去哪裡？”
生了病的鬱湲格外黏人，表現出自己都沒意識到的依賴和親近。
明瓔耐心道：“鬆鬆手。我去叫醫生來換藥，這一瓶液快輸完了。”
鬱湲聞言，這才依依不捨地鬆開。明瓔勾唇一笑。
她站起身來，向外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他一眼。鬱湲正一眨不眨地盯著她，像是在確認她是不是真的會回來。
不多時，醫生進來給鬱湲換了新的藥液，又量了一次體溫，確認燒已經退了不少，交代了幾句便離開了。明瓔重新在床邊坐下來，鬱湲便又伸手握住了她的手指，這次握得比方才鬆了一些，卻也沒有鬆開的意思。
兩人之間的氣氛奇異地緩和了下來。比從前更加融洽，還多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黏糊。
鬱湲病得糊塗，思緒忽東忽西的，那些平時壓在心底的話，不知怎麼就順著嘴角溜了出來。
“那天……我碰到了楚暄宜。”
“他說他是你的老情人……你留了他整整一年。還說，論起來，他算得上是我的前輩了……”
他的臉色在燈下顯得有些蒼白，睫毛微微顫動，看起來心事重重卻又要裝作若無其事。
“你們在一起那麼久，想來感情一定很好吧。”他的語氣輕飄飄的，可細細聽來，又藏著一點酸氣。
明瓔淡淡道：“再好，也都是過去的事了，少不更事罷了。”
鬱湲安靜了一會兒，忽然支起頭來，離開了枕麵，一雙眼睛直直望著明瓔，霧氣蒙蒙的，卻帶著幾分難得的執拗和嬌蠻。
大約是明瓔的態度告訴他，生病的人，是可以不懂事、有特權的。
“你現在才多大？就說起少不更事這樣的話了……那你第一次養情人……是什麼時候？”
明瓔看著他這副又犟又軟的模樣，心底竟覺出幾分有趣。
她倒是認真地回想了一下，然後據實以告：“大概十三歲吧，談了頭一段戀愛。不過就是小孩子過家家而已，牽牽手就不錯了，什麼都不懂。往後也斷斷續續遇過幾個人，相處一段時日，又總覺得索然無味，不多久便散了。再往後，就直接你情我願，各取所需，反倒省事。最長不過一兩年。”
鬱湲聽了，垂著眼沉默了一會兒，指尖攥緊了被角，又悶悶地開口：“哦……那楚暄宜，還真是你的第一個情人。一年的時間，已經算是很長的時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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