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不是那種關係早晨，聖惠男校門口，照例是一派熙攘景象。
三三兩兩的學生有的邊走邊聊，有的低頭啃著早點，還有的追跑打鬧。
忽然有人“哎”了一聲，像是看見了什麼了不得的畫麵，腳步一頓，扭頭往一個方向看去。
旁邊的人被他的反應勾起了好奇，也跟著偏過頭去，順著他的視線張望：“看什麼呢？這麼驚訝？”
下一秒，他也看清楚了，不由得捂住了嘴。
一輛黑色轎車停在街拐角處，車門打開，先下來一個人——鬱湲。緊接著，又一個人從車裡下來了，是明瓔。
她也穿著聖惠男校的深藍色學生裝，製服在她身上服帖而挺括，襯得她身形修長、腰背筆直。
兩人並肩走著，一道往學校裡去。
一路上，明瓔走得搖曳生姿，路過的學生紛紛側目。鬱湲側眸看了她一眼，替她撫了撫有些不平整的衣領。
校門口值勤的訓導主任遠遠瞧見了，卻索性隻當作沒瞧見。
上課鈴響過之後，教室裡安靜下來。
國文老師正站在講台上念一篇《秋聲賦》，語調抑揚頓挫，拖得長長的。
窗邊有風吹進來，吹動了米白色的窗簾，也吹動了鬱湲額前的幾縷碎發。他坐在座位上看課本，卻一個字也沒看進去。餘光總是不自覺地往身側飄。
明瓔坐在他旁邊，半倚著椅背，姿態散散淡淡的。她沒有看書，而是微微偏著頭，正看著窗外出神。
陽光從窗外斜斜地照進來，正好落在她半邊臉上，白皙的皮膚泛著一層極淺的絨光，五官的輪廓被勾勒得格外分明。
明明是和她相處了這麼久的人，可鬱湲這麼偷看過去，心口還是忍不住跳了一下。
像是察覺了什麼，明瓔忽然轉過頭來，正正對上鬱湲那道來不及收回的視線，嘴角彎起一道若有若無的弧度。
鬱湲被逮了個正著，耳根一熱，慌忙移開目光，低下頭去看課本。
他從前是不大喜歡明瓔這樣的人的。太張揚。像一朵開得太盛的花，滿世界都是她的顏色和香氣，走到哪裡都要惹人側目。他喜歡安靜的、穩妥的、不惹人注意的東西。可不知從什麼時候起，他的心境已經變了許多。
然而在學校裡，人擠人的時候多，兩人便不好太親近了，一來二去，頂多趁著前後沒人，偷偷勾一下手指。等到下了課，走到廊道拐角沒人的角落裡，明瓔便肆無忌憚地捏住他的下巴親他一口。鬱湲每每都說“下回可不能這樣了，被人看著像什麼話”，可到了下回，她又湊過來時，他又不由自主地迎了上去。
……
下午的課結束後，走廊裡漸漸喧鬧起來。鬱湲從廁所出來，卻看見道憐站在拐角處等著他。
此刻道憐的麵色有些不對勁，他站在鬱湲麵前，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腳尖，又擡起頭來，猶猶豫豫地開口：“鬱湲……我有話對你說……我上午看見……”
鬱湲還有些沒回過神來：“看見什麼了？”
道憐咬著下唇，低聲說：“看見……那位明少君，在親你。”
鬱湲的臉一下子燙了起來，隻得垂下眼，含糊地“嗯”了一聲。
道憐見他這副反應，眉頭擰得更緊了：“……鬱湲，明少君是不是欺負你，強迫你了……”
鬱湲一臉錯愕：“不是，怎麼會……她沒有欺負我，道憐，你誤會了。”
道憐愣了一下，隨即又像是明白了什麼似的，諱莫如深道：“不是欺負……那，那就是你自己願意的？”
鬱湲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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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憐沉默了片刻，然後像是下定決心似的，鄭重其事地開了口：“鬱湲，這件事我不會說出去的，你放心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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