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零落成泥瑞士風景依舊，湖光山色澄澈動人，可明瓔沒有半分興緻。
她坐在莊園的露台上，手裡端著一杯咖啡，目光卻望著遠處的山巒出神。咖啡涼了，她也沒喝一口。她腦海裡反覆回放著鬱湲離開時的畫麵。他下意識躲閃的側臉、沉默冷淡的模樣，像一根細刺，紮在她指尖，攪得她坐立難安。
賀敏昭看出了她的心不在焉，卻依舊故作不知，他走到她身邊，在她對麵坐下，溫聲道：“阿瓔，既然來了瑞士，就多待幾天吧。我這裡還有很多地方沒去過，想要你陪陪我。”
明瓔看了他一眼，沒有拒絕。她確實還需要在這裡處理一些事情，而且賀敏昭畢竟是世交家的孩子，她也不好太駁他的麵子。
於是她陪著賀敏昭去了幾個地方。
他們坐船遊湖，湖麵上波光粼粼，遠處是山峰的雪頂。賀敏昭站在船頭，風吹起他的衣擺，他轉過頭來看她，笑容溫潤：“阿瓔，你還記得嗎？小時候我們一起去過一趟湖邊，你差點掉進水裡，是我拉住了你。”
明瓔“嗯”了一聲，目光卻望著遠處的湖麵，不知道在想什麼。
賀敏昭又帶她去了洛桑的老城，走在石闆路上，兩旁是古老的建築，牆麵上爬滿了常春藤。賀敏昭進了街角一家糖果店，給她買了一包杏仁糖。
“阿瓔小時候最愛吃甜的了。”
明瓔笑了笑，沒說話。
一路上，賀敏昭不斷追憶年少往事，賣弄那些情懷。
如今的賀敏昭，早已褪去了年少的青澀稚嫩。正是最好的年紀，容貌俊朗奪目，眉眼精緻溫潤，一顰一笑都拿捏得剛剛好，足可以勾得人魂不附體。
可明瓔看著他的眼睛，卻覺得那裡麵堆砌著慾望和算計。他的心思不像從前那麼單純了。
溫柔親近，刻意討好，或許也帶著幾分真心，可最後都是精心策劃的籌碼，為了穩固自己未來的地位。
明瓔還是喜歡一眼就看得透的人。
不知道是出於對初戀泯然眾人矣的失望，還是明瓔早已分不出感情給他。逛完最後一處景點，賀敏昭再也留不住她。明瓔安排好了回國的飛機。
臨走前，她站在莊園門口，賀敏昭送她出來，臉上帶著得體的笑容：“阿瓔，路上小心。等你到了那邊，我們再聯繫。”
明瓔垂眸輕笑一聲，帶著毫不掩飾的諷刺：“敏昭哥哥，別再白費心思演戲了。你又不是演員。”
“對了。如果你以後還想當我家的東宮正室，就少耍些小心機。”
話音落下，她不再看賀敏昭驟然僵硬的神色，轉身徑直離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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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長的跨國航程，輾轉千裡，一路奔波顛簸。
當明瓔終於踏入熟悉的宅邸，推門而入的瞬間，心底驟然湧上一陣暖意與期許。
屋內窗明幾淨，收拾得一塵不染，庭院裡的小兔子霜白肚子圓鼓鼓的，顯然是剛被人餵過草料，乖巧蹲在角落休憩。
一切痕跡都昭示著，鬱湲回來了。
明瓔眼底染上淺淺笑意，眉眼舒展，先前連日積攢的煩悶焦躁一掃而空。
看來果然是她想多了。這幾日的疏離、爭執，都不過是鬱湲鬧脾氣、一時鑽牛角尖罷了。他心裡到底還是念著她，念著這個家的，怎麼可能捨得離開。
明瓔心情輕鬆地換了個鞋。鬱湲沒來迎接她，明瓔便尋著聲音自己去了臥室。
她甚至在想，等會兒見到鬱湲，該怎麼哄他。他大概還在鬧彆扭，但隻要她好好哄一哄，他應該就會消氣了。他向來心軟，吃軟不吃硬。
可推開臥室門的那一刻，明瓔方才的暖意蕩然無存，惱怒與寒意瞬間席捲了她的四肢百骸。
鬱湲站在床邊，正一件一件疊著自己的衣物，有條不紊地塞進敞開的行李箱裡。
這房子裡屬於他的東西不多，一隻小小的箱子便能裝下。
他提著箱子，便要離開。轉過身來看到她，立刻呆立在了原地。他沒有想到，明瓔會在這個時候突然回來。
明瓔上前走了幾步，神色辨不出喜怒，她平靜道：“你這是要去哪?”
鬱湲沉默不語，垂在身側的手，悄悄攥緊。
明瓔眼底冷意更甚，語氣帶著幾分戲謔，繼續逼近，問他：“怎麼不說話？需要我幫忙收拾嗎?”
鬱湲喉結滾動，舔了舔乾澀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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