炸開一聲巨響，坑道頂上的土簌簌地往下掉，落在他的被子和臉上。
他的身體比腦子還快，滾到坑道壁根底下貼牆縮著。
第二聲、第三聲，連續幾發炮彈落在坑道上方和左右兩側，爆炸的衝擊波順著岩體傳進來，把他的胸膛都震得發悶。
他貼著牆壁等到炮擊停了，才慢慢滑坐回草鋪上。
頭頂落了一層薄土，他拍掉之後重新躺下來，這次他閉上眼睛，那幾聲炮彈的震動還留在胸腔裡，但他沒有再去想它們。
他想起今天早上那兩槍，想起那個打水兵在石頭後麵探出半個腦袋時臉上的神情，他沒看清臉，但他記得那一瞬間鋼盔邊緣露出來的臉頰弧線，他想著那個弧線，呼吸慢慢平穩下來。
這是他在坑道裡的第一夜，頭頂是山體岩石，腳底下是凍土，麵前是一道射擊孔，外麵是敵軍的陣地。
他躺在這裡，一個人，一桿槍，周圍是幾尺厚的土石把他的身體裹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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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心裡把今天的兩槍又放了一遍，每一幀畫麵都清晰得像刻在腦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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