檯邊緣垂下來，在風裡盪著。
線的末端係了一個小東西，看不清是什麼，但晃動的節奏跟袖子不一緻，像是被人手拽著。
張桃芳放下望遠鏡，盯著那個位置看了很久，那個小東西晃了幾下之後停了，然後又被拽了一下，停了。
他數了數晃動的次數，三短一長，重複了三遍，摩斯電碼？他不確定，但他知道那不是風刮出來的規律，這是對麵那位在給他發信號。
他看不懂是什麼意思，但那個信號讓他後脊樑發緊，對麵那位不是一個普通的狙擊手，他在玩心理戰。
先掛袖子誘他開槍，再發信號打亂他的心態，張桃芳把這件事記在紙上，然後在旁邊寫了一行字：“對麵這個，會算計。”
天黑之後他把偽裝網全部拉嚴實，縮在坑道最深處的加固段裡，今晚他沒有直接睡覺，先閉著眼把白天的情況在腦子裡過了一遍：窗口的袖子、垂下來的線、那組三短一長的信號。
他把這些信息一件一件疊好收在心裡，然後才翻了個身準備入睡，風從通氣孔灌進來，嗚嗚地響，像有人在遠處吹哨子。
他在那哨音裡閉了眼睛，手指習慣性地搭在槍托上，今晚對麵那位也會盯著他，但沒關係，他換了射擊位，對麵找不到他。
半夜的時候，外麵傳來一聲孤零零的槍響，很響，像是專門朝著他這片山坡打的。
張桃芳在黑暗中睜了一下眼，聽出來彈著點落在主坑道上方約五十米處，那一槍的槍聲跟美軍普通步槍不一樣，更脆，更尖，像一根針紮在夜空裡。
他貼著土壁沒有動，等了一會兒沒有第二聲，然後他明白了，那是對麵在告訴他：我知道你在這片山坡上，隻是暫時沒找著你在哪。
張桃芳在黑暗中把被子裹緊了些，嘴角動了一下，行，他知道我也在這片山坡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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