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擊隨後砸到，落在他上一秒還趴著的位置，炸起來的土濺了他一後背。
他縮在備用掩體裡，背靠著土壁喘了幾口氣，炮擊停了之後他抖了抖身上的碎土，把槍又檢查了一遍。
中午吃飯的時候，他把昨晚那根麻繩掏出來看了看，繩子被他的手指摸了一整夜，表麵磨得起了毛邊，末端係著的那顆小石子被握得溫熱。
他把繩子重新係回腰間，打算每天晚上都出去練幾個小時，直到把那句口訣變成身體的本能反應。
下午他趴在射擊位上觀察的時候，手邊就放著那根麻繩，每當看見對麵陣地有人影晃動，他就下意識地掏出繩子舉到眼前比一下，用石子蓋住那個人的輪廓，瞬間估算出距離後再對照望遠鏡的實際測量結果做修正。
一下午他反覆做了十幾次這樣的對比訓練，從兩百米到四百米之間的人形目標，他的估算誤差從最初的三十米逐漸縮小到十米以內。
傍晚收工的時候，他把今天測過的數據整理了一下，發現自己已經能靠目測把一個人形目標的位置估到正負八米左右的誤差範圍。
他覺得這個精度還差得遠，但李德厚傍晚來巡查的時候看了他的記錄，說了一句：“夠用了，三百米外差八米，你標尺微調一格就修回來了。”
張桃芳把記錄收好，把槍擦了，天黑下來之後，他又背上槍和麻繩出了坑道。
今晚有月亮，比昨晚的星光亮一些，他打算把月光條件下的測距也練一遍，因為打仗不分晴雨，什麼時候來的敵人就什麼時候打。
他走到昨晚那片坡地上重新趴好，把麻繩舉起來，對著月光下那些樹樁和土坡重新量了一遍，嘴裡低聲念著數據。
月亮從雲層裡穿進穿出，他每量一個點都記下不同亮度下的視覺差異，一遍又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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