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537.7高地北山三月十三日，清晨五時五十分。
張桃芳醒過來的時候，右眼的灰霧已經基本散盡了，他坐起來揉了揉眼球，視野通透，酸澀感隻剩了一絲絲在眼窩深處掛著。
他穿好衣服把槍背上，挎上望遠鏡，從坑道口鑽了出去。
今天他要去的是另一個方向，不往西去597.9，而是往東走，繞到537.7高地北山的正麵去，地圖上顯示那片區域跟597.9高地一樣重要，但他一直沒有機會正麵觀察過。
之前他一直蹲在側翼打冷槍，看的都是美軍陣地的一個側麵，而537.7高地北山的正麵才是他跟美軍最直接對峙的一條線。
他沿著山坡向東走了大約一裡多路，在一處長滿枯蒿的土坎後麵趴了下來。
這裡比他的主坑道位置前推了約兩百米，距離美軍前沿陣地隻有不到三百米遠。
他調整偽裝網的角度，把槍口從枯草縫隙裡伸出去，然後端起望遠鏡慢慢掃視前方。
視野裡的景象跟地圖上畫的基本一緻，537.7高地北山是一道南北走向的長條形山樑，山脊線較高，兩側坡麵斜向下延伸。
美軍陣地位於山樑南坡的中段，用塹壕和交通壕連成一片，防禦工事比597.9高地方向稍顯簡陋，但機槍火力點的密度更大。
張桃芳從望遠鏡裡數了一下，光他能看見的輕機槍掩體就有五個，分佈在戰壕的不同折角處，彼此之間形成了交叉射擊覆蓋。
他把每個機槍掩體的方位角度和距離都記下來，密位數據標在旁邊。
五個掩體中最靠前的一個距離他大約二百八十米，最靠後的一個接近四百米。
他又仔細掃了一遍掩體之間的交通壕，發現有兩條交通壕的出口處都堆著彈藥箱和沙袋，說明那是美軍步兵經常進出的節點。
他在這兩個節點旁邊畫了圈。
一個多小時之後，太陽完全升起來了，對麵陣地上的活動開始增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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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見一個美軍從掩體後麵彎著腰跑出來，沿著交通壕往靠右的一個機槍掩體方向去了，手裡提著一隻彈鏈箱。
那人跑過一段暴露在張桃芳射界內的開闊處時，張桃芳沒有開槍。
他今天不是來打人的，是來看陣地的。他把自己壓住，繼續觀察。
七點半左右，對麵陣地後方的一片窪地裡開出來一輛半履帶車，車身刷著橄欖綠的油漆，車頂上架著一挺重機槍。
那車沿著一條簡易土路開到了美軍陣地後方大約一百五十米的一個環形工事裡停下，發動機熄火之後，兩個美軍從車裡跳出來，靠在車頭抽煙。
張桃芳用密位刻度量的那輛車的尺寸，車寬約兩米，在視野裡佔了約一點三密位，算出來距離大約四百三十米。他在紙上記下了這個位置。
整個上午他都在這個土坎後麵趴著，把537.7高地北山正麵所有能看見的工事、火力點、交通路線和兵力活動頻率全部記錄在案。
他注意到美軍的活動有明顯的時段規律：早上六點半到八點半活動最頻繁，換崗和送飯都集中在這個時間段，九點到十一點之間明顯減少，隻有零星人員進出，午飯後十二點到一點半又有一波小高峰。
像是午間換班，下午三點到五點之間是第二段密集活動期，應該是下午的巡邏和補給，天黑前半小時最後一次活躍，然後陣地就安靜了。
他把這個規律抄在小本子上，又在旁邊標註了對應的射擊窗口，早六點半到八點半適合打換崗的人，午十二點到一點半適合打送飯的，下午三點到五點適合打巡邏和補給的，這樣一來，他可以根據不同時段選擇不同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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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時分，他從土坎後麵慢慢退出來，沿著一條淺溝繞回了主坑道。
午飯還是炒麵糊糊，他蹲在坑道口吃的時候，李德厚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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