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這三個字之後,那種懂得更深了一層,像是有人在他肩頭拍了一下,說了句:對,就是這個。
傍晚他收槍的時候,又看了一眼龕壁,那二十五個正字在暮色裡看不太清了,但他知道它們在那裡。
那個姓李的狙擊手用刺刀一個一個刻進去的,每一刀都代表一個人。
張桃芳把槍擦了,放在牆邊,他心想,等自己打完這一仗離開這裡的時候,也要在龕壁上留點什麼。
不用刻字,刻幾個正字就行。把打中的人記下來,留給下一個進這個坑道的兵看。
他躺下來的時候,手摸了一把槍托上那道劃痕,劃痕依然硌著指尖,像一道沉默的印記。
他把手縮回被子裡,閉了眼,坑道裡的鬆脂味和槍油味混在一起,跟昨天一樣,但他聞著聞著,覺得那氣味裡多了一層別的東西,舊人的汗氣、舊人的鐵屑味、舊人留在土縫裡的火藥殘渣。
他吸著那股混合的氣味,像是把前任留下的那些正字和“打活靶”三個字一起吸進了肺裡,他成了這坑道的第二個人了。
前麵那個人打過一百二十六發命中,現在是他在打,他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那氣味更濃了。
他沒有嫌它濃,反而多吸了幾口,認認真真地吸進肺底,這是他打活靶的地方,也是前一個人打活靶的地方。
兩根槍管先後從同一個射擊口伸出去,瞄準的是同一片山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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